也许,爱了很久就是要伤害,伤害了很久就是分开,分开了很久就会想念。也许,这就是爱。

    只是太晚了。太晚了,干什么都太晚了。我们已经走过那些可能存在的风景。是这样的吧。

    气氛微妙起来,她的眼睛在捕捉我情绪的波动,这个小妖精,我可是怪物猎人,当初把你捕捉的那个,两个人望来望去,她输了。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小妖顿了一下,低头摆弄起薯条,不觉苦涩一笑,望着它们酸酸地说:“当时费尽力气也没办到的事,时间轻易就解决了……早知道这样子,我就安静等到现在……就不用把自己折腾的面目全非……惹人讨厌……自己更心寒……”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伤心的人怎么去安慰另一个,这心伤还是连锁反应,好复杂,笨拙的按了一下她的手,又很快放开,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就像那时的我们都猜不到今天会这样,明天的故事,要等到明天才能揭晓,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过好当下吧……”

    我说的是极为诚恳,但没想要把她弄哭啊,小妖听着听着就红了眼圈,女孩儿真真是个大麻烦,她起身从对面滑到了这边,挽住我胳膊,泪光点点,仰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靠靠……”

    她像小猫一样赖在了我身边,语言和行为都来不及闪躲,那相似的温暖和摩擦已经让我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睁开。

    远方的你现在干什么呢,也会这样依偎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取暖么?噢,我又傻了,这不就是你离开的原因。

    一扇门打开,就有一扇门关上,总有一天,我会终于不用再在乎你吗?

    就像遗忘秦皇岛的碧海蓝天一样,把关于你的点点滴滴全部封存,抛向大海。

    就像。当我垂垂老矣,你知道么,我曾经和一个叫郭红妍的女孩交往过,她很不错哦,我们还是分开了,后来她成为另一个人的新娘,祝福她,一辈子,平安喜乐。这会是个长长的故事呢。

    怎么办。滴血呢。还是心疼。见鬼,她的名字会折磨我一生。

    “哎!”抬起脑袋的小妖把我唤醒,她把食指放在自己温润的亮晶晶的唇边,眨着眼睛幽幽地说:“你这里……番茄酱……”

    我看着她嘴唇的那个部位莫名其妙的伸手擦了擦,奇怪,哪里奇怪,还没想出来:“还有没?”

    “有!”她又把头靠了过来,手指轻按自己微张的性感薄唇,柔软而充满弹性,涂什么了吧,让人目眩:“这里……这里!”

    我又疑惑的抹了几下,好奇怪,突然醒悟,脖颈一热,是她的额头,我侧头盯紧了她已经近在咫尺的闪亮的眼睛:“我好像根本没吃番茄酱额……”

    “那……”小妖的呼吸迷乱起来,她的眼睛上下游走着,嘴巴微张,抿成性感的唇形:“想尝点么……”

    我觉得自己意识模糊了,我在思考如果我没动的话那么她是怎么靠过来的,这个,瞧起来好像味道不错,有奶香,润润的,我是想尝尝的。如果不违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的某条。

    已经不是计算谁的加速度大于谁的加速度的时候了,目光胶着了片刻,我们都尝到了甜头,原来这不过是动动脖子的事儿。

    在快餐店的桌子旁,我们咬得有模有样,好一阵子没这么快活了。是的,就是这个词,太快活了,我们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大梧桐树下。

    也许真的有时光机器,两只兴奋的小兽,一个脸红心跳,一个气喘吁吁,温存的牵手跑出小店,四处寻找黑夜里可以藏身的狂欢之地的时候。那个黑框眼镜白胖子终于等来了他的娇小女朋友,然而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小妖,我们离开前听到他唯一的一句话是猥琐的:“服务员,我要刚才她喝的那种奶茶……两杯……”

    戏剧性的一幕真实发生了,我们两个小疯子都想要做爱,我们急着交换彼此的身体,甚至来不及讨论什么爱与不爱,就像发情的小猫一样流浪在大街上,很快找了一家角落里的旅馆。

    二楼203。黑暗的楼道中小妖的眼睛亮亮的,她紧紧牵着我的手,那感觉陌生而又熟悉,她的脚步踉跄,胸口起伏不定,却一直试图依偎在我的身边。

    在挂着203牌子的门口,两只小兽终于停住了一路奔袭的脚步,我们并肩喘着气互相对望,我们在干什么,急急跑来干那个!?像小动物一样,不觉都抿嘴笑了。她注视我的样子好甜,我突然想就停在这里,不要进去了,不想在一时痛快里种下日后的伤害与尴尬。

    毕竟现在我的心里还是在想念着另一个人。这曾是她那么顾忌的。那句你爱我吗,挡住了一切的可能,好吧,我不知道。

    小妖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柔和而温情,相比最初认识的那个拉拉队员,她真的变了好多,锋利的棱角圆润了:“我们是在想同一个问题么?”

    “什么?”我好奇的问,难道不谋而合,那些心里的不确定。

    沉默许久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亮的头像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是妍儿,哪个妍儿,谁的妍儿——我抬起头,小妖也把目光移开了,注视着我,苍白的脸颊上浮出一丝浅笑:“ohoh……都不用你打过去咯……我进去了,你们好好谈谈……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进来吧……”

    二零三的房门打开了,又被她背靠着缓缓关上了,随后我听到了类似小猫被打断腿一样的持续的呜咽,小声的压抑的低沉的,好像在控诉,这是个多么绝望的悲惨世界。

    我抹了下泛起潮水的眼睛,吸了吸鼻子,一只小妖精,已经动摇了我的世界,按下接听,是记忆里那只小猫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冷冷的没任何情绪,却夹着狂欢派对的嘈杂:“喂?杨斯道,你给我打电话了?”

    第一百零七章 失恋三十三天(3)

    一个月。三十天。十二个月。年。人的一生不过几个十年。

    上课,下课。网络。睁眼。闭眼。出神。贱笑。没有她的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也许计算时间的单位会渐渐变成月,变成年,三年,十年,一辈子。

    大不了就当做再相逢是梦一场,唯美而易碎,只是结尾有些仓促,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甚至怀恨在心意犹未尽。

    那天晚上我站在幽暗的楼道里,隔墙是捂着嘴巴的拉拉队员,电话那头是聚会中的小猫,她冷冷的问,杨斯道,你给我打电话了?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惯性的走开了几步,小东西这语气是在生气,耍小脾气!?

    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刻,我全部生理反应就只剩下了心动,什么都抛去了一边,只想与她互动,支吾了一会儿,呆呆地说,恩,打了。

    小猫犹豫了一下,长久的沉默,缠绵悱恻的呼吸。宝贝,你也会想我吧,猎人斯道想,你怎么会忘记,我在你的生命中,在你的身体上,留下的每一处、如同河流带给山川的痕迹。

    喧哗的躁动,夹着一旁金属盘子的叮叮当当,我甚至可以想象吃自助餐的人们明争暗抢的模样——他们一定去了金汉斯——安静的小猫好像在思考问题,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总是很可爱。

    什么事儿呀,她终于一边走动一边小声的问。我想说什么来着,记不大清楚,我只记得我太想念她了——应该是想说咱们都该想想过去、给个机会、还能不能在一起之类的话。总之我绞尽脑汁想讨她欢心,博她一笑,就像以前那样,太投入以至于忘记了那边情敌的存在。

    “……拿饮料喽,都喝什么?小真黑米粥,噢噢加糖,知道知道……”还有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叽叽喳喳,好像这厮已经和女孩们混的很熟了,由远及近,路过小猫,来了一句超清晰的问候:“宝贝妍,你喝啥?别喝咖啡了呗,对身体不好……热牛奶吧,怎么样?”

    你这个二逼!妍儿不爱喝热牛奶,有时候还过敏!你大爷的,我心里愤愤暗骂,眼睛冒着火,潮水却突然一并泛滥了。

    你大爷的,我心怀怨恨的靠在门板上,胸口不住起伏,嘴唇也微颤,就像快要断气嘴唇发紫的病人,就像搁浅沙滩口吐白沫的鱼,不能再承受一滴眼泪的重量。

    那个情景里的小猫压低声音说随便什么吧,就走开了,半晌,又小声的问了一遍:好烦,说话,什么事儿。

    噢,没别的。好烦——我假装没听到,若无其事的冷冷地说:就是那点钱你不用还了。

    不。你的钱我不要,会给你打过去的,还有别的事吗?小猫也冷了起来。

    那您尽快,万一想到过去忍不住联系,多烦人,多影响现在的男女关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会换手机号的!天呐,你瞧,现在我是有多恨她!

    “不用你,我换!”被激怒的小猫气呼呼的冲手机喊——我沉醉在了她的愤怒中,至少这一刻,你的世界只有我——半晌,呼吸急促中,她带了几分旧日的温存,幽幽的小声问:“小傻瓜,你还是爱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