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问啊,那我问,妞,你当初说吻了一个人……”抱着妍儿,刚一开口,我就觉得这个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之前也不吵,也许现在只是心理作用——好吧,我是后悔开口问这个了,可说到一半又不好停下来:“那你……吻了谁呀……跟手机里那个什么伦一二三的有关系吗?”

    蹭着脖子的小猫愣了一下,木偶一样从怀里弹了出来,瞪着大眼睛,疑问的偏起小脑袋,白嫩小指弯挺的那叫一个愤怒:“你……你动我手机了!?”

    我只是真诚的望着小公主妞,没脾气的点了点头,便把滑下来的背子又给她盖了上去,伸手试着将她揽回来怀里,像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温存默契,闹心小妍儿那一阵儿抵触情绪很快过去,幽幽望了几眼,又回归了我温暖的怀抱:“还问我吻了谁……你有脸提这个呀……不追究你就算了,还巴巴的来惹我……”

    小猫儿温柔的低声说着,小手就摸索摸索捏到了我裸露在背子里的右侧腰肌,随着语气加快,银牙紧咬,一顿一顿,拧的可开心了:“应该是我问你!花心小白脸,你都吻过谁啊……光天化日,大街上,就被我小侄子撞到了!?啊?您过生日还没空!大暑假的你很忙呀?一共泡了几个妞?试用期就四处拈花惹草,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根草过?”

    光膀猎人斯道扭腰闪躲哎呀哎呀痛叫,却莫名欢喜的皱起眉,啥情况,啥情况,难道小冤家一直没事,难道那竟是在盘诘?可我一直没去拈花惹草呀,疑惑的眨起眼睛——还大街上,光天化日被胡萝卜撞见!?不可能……

    “妞,那次过生日,是家里真出了事儿,二舅没了,之后又忙了几天葬礼,我发誓我真没时间泡妞……你那小侄子是不是看错了……”现在我除了表现自己的真诚,只有真诚更真诚,注视歪头审视囚犯的郭小女侠:“那天晚上从医院回去,倒是正好看见你和小侄子挺亲热的吃饭……你又问什么接吻了怎么办……才让我误会的……”

    小猫先哦的张开嘴巴,沉默了一下,肃穆的拿温软小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表示哀悼,随即又绷了起来,小脸上是那种野蛮女友打耳光的表情,这次开始拧我的脸了,咬牙切齿随着语气拧来拧去:“你确定一点也没骗我?都什么乱七八糟……总之,小侄子是看到你和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小妹子玩亲亲了!别想抵赖,拐角影楼那儿还有照片儿,你多大个爷们儿了!耽误我就算了,还专挑祖国花骨朵少女祸害!死变态!”

    在被妍儿妹子,不,妍儿小姨,揪着脸颊扯来扯去的空隙里,我被迫歪着脑袋用尽可能快的语速,含糊不清的把小荷花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小公主猫渐渐揪起美美淡淡的眉毛,撕扯动作慢了下来,但仍是没松开咱的腮帮子,搞得小男人斯道提心吊胆:“照你这么说,那么个天仙一般的妹妹,到最后,还被你整没了呗?不能给我见见替你作证咯!?那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鬼话!?”

    额。也是。猎人斯道回过身,面对镜头,百般无奈,难道都是我活该?小冤家,注定要被你扯到死么……

    灯光暗下,二人转,书生与娘子。浓妆淡抹,略施粉黛,莲步轻移,柳腰款摆,霓裳飘飘,有曲唱到: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前是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这狠狠一扯,基本上扯清了假前旧账。从接吻事件起,小猫儿隐忍的怨我花,恨自己痴,本着女人最大的资本是教养,长的漂亮是优势,活的漂亮才是本事的原则,暗暗下了一番各自情感成长的决心。两个人却还是误会连连,事实上,我嫉妒的竟然是妍儿去给小侄子过生日,帮小侄子泡妞,花钱替小侄子的打架砸场买单。而她很容易查到了那天是小妖的生日,确认了情况,试用期就一波儿未平一波又起,盛怒之下决定再不轻易妥协,迷惘夹杂着心伤,你刚我也刚,就这样开始了冷战。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何日再在,何地再醉,说今夜真美。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没完。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忧郁。

    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得有还无。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宝宝我绝对忠诚,只是一时被吃醋嫉妒冲昏了头,才借过生日跑去ktv乱花钱……但绝对什么也没发生……那……该你说说了吧……”在小猫依旧将信将疑的扯着败将斯道的腮帮子,眨动清澈的眸子,思考这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的时候,猎人斯道开始畏畏缩缩不要命的局部小反击了:“……送你来的那个黑马六……就是那个什么伦?”

    “怎……怎么了……”

    妍儿大眼睛转了几转,略微一怔,慢慢松开了拧了我半天的脸蛋,目光躲闪着掠起自己的长发来,小东西明显心虚,故作声势的推了我胸口一下,声音却越来越小:“噢!就只许你花天酒地,不许我红杏出墙?凭什么!我就是要出墙!尝尝偷情的滋味……不是,咱们那会儿已经分了,再跟谁好都没事,不算偷情……不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失恋三十三天(19)

    小公主欲盖弥彰的过分反应隐隐刺痛了注视着她小脸上每一个细微变化的浪子斯道的心,但我深知——天作孽犹可补,自作孽不可活——事已至此,还能有机会挽回便已是最大的恩赐。已不敢再奢望,这个宝贝在此期间,还能为一个狂暴自私幼稚、自身都不够坚定的家伙守身如玉。

    尽管一再这样逼迫自己去想,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什么叫感同身受,以前嘴里请求着原谅,自以为委屈的诚心悔过,就是晴天,何曾真的体会到妍儿心里说不出的苦。

    心痛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只会显得肤浅,那一种苦,若非亲自咀嚼,你说不出它的味道,但一经咀嚼,深深体味,便会枯萎到连张口诉说的力气都没了。

    我只是心怀怜惜和歉意的把紧张兮兮的小猫搂回怀里,下巴探着去蹭她温软的额头,安抚着自己和她的呼吸,尽量释怀的扬起嘴角:“那……之前你说自己不该来,是个坏女人,就是因为……真的有了这么一个人存在你心里了么?”

    妍儿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脸默然凝视着我,闭上大眼睛那一刹那,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止不住的往我怀里钻,骨感的小胳膊去搂我的腰,她的肩膀下巴等等一些有骨骼棱角的地方真实的宣告着她在我怀里的存在。

    “怎么办,我真坏……”往里钻的小猫好像哭了,蹭着脖颈不肯露出小脸儿:“就不该来见你……答应了人家,我就该好好对待……”

    空气中漂浮着妍儿衣服上的醉人幽香,只是这个宝贝的呢喃低语听得人心碎,一片惘然,一阵惊慌,这个空间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了呢。

    唯有曾经亲密,你才会在见到似曾相识的画面时,体会与恋人耳鬓厮磨的酥痒,伴着回忆里再也熟悉不过的淡淡体香,恍恍惚惚,发梢与衣衫,皮肤与睫毛,棱角清晰的骨骼与肌体,温软与微凉,若远若近,若即若离,然后就是一阵无法控制的沉沦和晕眩。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想骗我,很爱过谁会舍得。

    我张不开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是贪婪的占有着怀里独一无二的宝贝,这不是做梦,不是幻想,不是记忆中,是实实在在的鲜活生命、实实在在的触觉、嗅觉和实实在在的心痛。旅馆房间里的空气越冰凉,温暖彼此的身体越显得弥足珍贵,宝贝,你怎么不讲话了,这是真实版的天亮说分手么?

    安静,很安静。就像你给的爱。尽管曲曲折折,一如人生,却一直很安静。可是亲爱的妞妞,我好像还没有成熟多少,没办法去释怀,没办法,更没勇气去祝福你呢:“妞……你答应什么了,我不要你走,我要你回来,回来……跟我在一起……”

    我说的不够动听,你别皱眉,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我只想嬉戏畅游,到下世纪,请别嫌我将这煽情奉献给你。

    小狗紧紧搂着怀里的宝贝,呜呜叫着不要走,回来,跟我在一起,同样手足无措的小小猫顾不上自己的为难,只好像个姐姐似地贴心细细哄着,捧起我的脸轻轻么来么去:“哦哦,不走……不走……不走……”

    妍儿主动的搂住我的脖子引颈凑过来,彼此抚摸着像小动物抢食物一般胡乱亲吻了一会儿,乱了呼吸,只是稍稍心安,就又依偎在了一起。小猫躺在怀里,忽闪起大眼睛,无奈的叹气,伸手摸摸,好像快愁死了:“刚答应了人家……走出你的阴影,试着接受他……现在就跑来了跟你鬼混……”

    这么说好像还没咋样呢,小狗斯道心里一动,听的眨眨眼睛,不过这货挺会哄女孩子啊,酸醋渲染出一幅画面——大特务趁主力不在悄悄潜入,近水楼台,甜言蜜语,安慰背影抽动的小公主的心伤——还走出我的阴影,走出你大爷!

    “那妞……你对他……也有点意思?”

    妍儿紧紧注视着我,好像生怕惹到什么,轻抚着狗狗斯道的胸口,小心翼翼:“说不上有意思,他追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我心里放不下一个人,现在不想谈恋爱……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先从朋友做起……不过还是一直在约我……我没再搭理他,不过学习累了、练舞累了挺寂寞的……于是,就跟他出去了几次……别瞪我,没干啥……就逛街,有时候还去他和朋友们的饭局……他觉得带我挺有面子,老是介绍,其实,我主要是去吃好吃的,不认识,根本不讲话……一个人在那儿吃……嘿嘿……”

    “那就这样儿你怎么还答应了!?”丫你还笑,我快急疯了。想把怀里的小猫摇醒。

    “为什么不能答应!?”妍儿瞪起眼睛,一直处于弱弱的姿态,终于忍不住反击了一下:“人家挺好的,至少他只会在乎我一个人,眼里只有我……再说,长这么大,我也想尝尝,和其他男人会有什么感觉,凭啥就你能四处留情一直鬼混,又不是没群众基础,我也要鬼混!”深吸口气,好吧,小狗斯道抓狂中,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急切的问出了口:“说实话!你……你们……到几垒了!?”

    棒球垒数已是恋人界默认的一个比喻,一垒是牵手,二垒是接吻,三垒是摸胸部,本垒则是发生两性关系。

    “别问……别问了……”

    怀里的原本傲娇的小公主打了个激灵,大眼睛里的光芒在渐渐褪去,小声呢喃着又往怀里钻,那过分的不安反应让我心里一凉,本来没期待回答,只想顺着调戏气氛壮胆一问,没想到真的让两个人掉进了莫名的尴尬。安静了半晌,房间里终于响起怀里埋着脸的妍儿悔不当初的低语呢喃,一字一句,一分一毫,让我抱着她的姿势陷入了冰天雪地:“我好傻,好傻啊……宝宝,明明不爱……还自以为尝鲜的……把什么都给了人家……”

    这么说来,怀里的是别人的女朋友,我愣愣的使劲抱了抱妍儿,又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揉到了小兔子,不觉更兴奋了,是不是很变态?新一代中国青年的尴尬就是明明看着日本av韩国偶像欧美剧场长起来的,性观念比较前卫,爱情观念比较前卫,可惜就是没有好的有秩序的场地实验,总是想看别人的热闹,热闹了也没觉得怎样,但这些开放什么的,最好还是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是的,我们就是这样——就像坐在高速列车里被两岸旖旎景色弄的目瞪口呆过后却又不以为然的敏感小蜗牛。

    短暂的走神间,猎人斯道轰鸣的大脑里跑过一千万头棕色野马,每个野马背上写着一种可能,但没有一种,是关于小猫和别人做爱了我就会扔掉不再想要她的,也许有吧,但我知道,无论之后多么恨谁,现在我办不到。

    你可以说怎么这么不潇洒,你可以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可以说任何话,我只是办不到。

    好吧,还有一些些不敢相信:“你……你之前不让我提……就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