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种程度上,上帝是公平的,alha被赋予了天生的领袖才能,强大的野心,强壮的体魄,而oga则有更细腻的内心,更细密的思考和更缜密的逻辑。现代社会里,政界军界商界多alha,而学界多oga。

    但在二三十年前,所有站在人前的,都是alha。

    他的oga父亲陆呈峰出身名门世家,极具天赋,却被早早地确定了政治联姻的对象。

    他不爱那个alha,但是三十年前的婚姻没几个人关注oga的爱情和意愿。他能上医学院,就是以答应那个政治联姻为条件。

    遇到梅岭,是陆呈峰的幸运,也是陆呈峰的劫难。

    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三十年前的那个世界,喜欢和爱,从来都不是在一起的资格。

    梅岭九死一生地证明了他的资格,却依然被拒之门外。

    不管在哪个时代,世界都是现实的,强者选择,弱者被选择。

    被信息素在本能中刻上了依附的oga从来都被看作弱者,甚至没有证明自己的资格。

    而一代一代的oga传承下来,有多少oga已自己甘于依附,不再认为自己还有成为强者的可能和选择的自由?

    这世上最可怕的禁锢,不在于没有选择,而是在有选择可以选择的时候,从来不知道,不认为,不相信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有多少禁锢是oga自己套给自己的?

    梅哲手臂抱在胸前,注视着湖面上随着浪花闪烁跳跃的金色阳光。

    如果当初就可以选择,是不是父亲当年也会选择成为一名beta?

    若是如此,那在他遇到alha父亲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是选择戴着面具坚持事业,还是放弃性别的面具跟着爱人远走天涯?

    自由与爱情,只能二选一吗?

    在九月金风中的京城,嗅着淡淡残荷的香气,梅哲一个beta反复地咀嚼着oga对伴侣选择和人生选择的自由意志,有生以来第一次想知道选择和别人共度一生是什么感觉。

    第6章

    随意在湖边的老字号吃了一顿羊肉,梅哲信步走在京城皇城边的巷子里。

    夜渐深,灯红酒绿的各式店铺照出饮食男女的悲欢离合。

    人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对梅哲来说,就像是突然之间这天地间多了一笔浓墨重彩,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存在了那么久而他竟从来不曾察觉。

    突如其来而又一无所知的繁华和喧闹让他无助和眩晕。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梅哲正坐在一个奶茶店前,咬着吸管看着面前小巷子里来来往往的游人,看那些人发亮的双眼,看那些人十指相扣的双手,衣衫都在呼应,步调也在缠绵……

    他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

    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打来的。喂了半天之后才问清是找自己的。

    对方好像有些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大意是肖雄陈越那群人喝醉酒了,让梅哲去送人回家。

    这种事情梅哲在英国就常干。

    他答应下来,然后慢吞吞地收起手机,在满巷子如有实质的暧昧情意中,挤过浓浓的欲望,走去对方说的酒吧。

    挺近的,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打电话的人喝多了,根本没交待他们在酒吧什么位置,梅哲只能再打一次电话,才找到了这群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刚徒步回来,背包还随便扔在角落里。梅哲也不跟他们多说,问清地点后叫了出租车一一往里塞。

    陈越醉得没上次厉害,在酒吧的角落里发呆,梅哲把他塞进车里时,他愣愣地一言不发,却在坐进车里后降下车窗,扭头对着梅哲认认真真地说。

    “找不到了,他不在了。”

    梅哲没来由地心生悲伤。

    陈越在峰会上说他很多年前爱过一个oga,分化时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是他在想他了吧?

    二十六年了,梅哲从不记得自己爱过什么人。

    爱是什么呢?

    小时候看父亲夹在书里的纸条写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自己在旁边很是霸气地标注:所,地点。古文倒装句。

    当了二十多年的学神和运动狂,梅哲的世界向来在他的掌控中,而突然之间,世界突然多了一无所知的这一维,让他无措和迷茫。

    第二天,陈越又打电话给梅哲致谢,寒暄完了之后,很是认真地问了一句。

    “梅哲,你ga year回来到底是想做什么?真的只是玩吗?”

    梅哲想了想,“是也不是。我对国内很感兴趣,虽然我明年是肯定要回去研究所的,但我们家,尤其是我外祖家还是很希望我能回来,哪怕是跟国内合作。”

    陈越沉默了一下,“肖雄提到过,alfredo说即使在他们那里,你也是最顶尖的学者。”

    梅哲毫不客气,“当然,我能血虐他十条八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