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gw开会,去那天的花园转了一圈。”

    “他家手冲的味道不错”

    “我也会手冲。不过……水平很一般。”

    “你这种喝美式的人学什么手冲。唔,上次的咖啡豆不错”

    “有人在跟我们抢批文,被我们掀桌了。”

    “good”

    “我会调很多种鸡尾酒,上大学时勤工俭学过。”

    “什么时候调给我尝尝”

    “你酒精过敏,真的可以尝吗?”

    “偶尔喝喝挺好的,我喜欢微醺的感觉”

    “我在x城,圆沙洲很美,来过吗?”

    “x城的圆沙洲啊,喜欢那里的建筑、钢琴和小吃,就是人太多了”

    ……

    每次陈越九点把消息发过去,梅哲一定会在五分钟之内回复。他把梅哲的所有回复都小心地抄了下来,贴在卧室的墙上,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所有梅哲不感兴趣的内容都是简单地英文回复。

    而所有英文回复的内容和所有不用英文回复的内容区别很明显。

    陈越发现这个秘密的那天,是抱着手机睡觉的。

    两个多月过去,京城已经入冬,西山的叶子红了,陈越家楼下的银杏树落下了满地金黄。

    陈越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产业联盟没问题了,但海池涟漪其实是个轻资产公司,手里握住的基本上全是表外资产,要不然是专利,要不然是学术背景,要不然就是先行者的政策壁垒优势,在国内还好,毕竟帝国向来不太允许国外医疗检测的大举进入,现有的一些都是合资或者合作的,来跟海池涟漪合作的也不少。

    但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技术,科技迭代有多快陈越做了多年的咨询太清楚了。他现在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要不要重资产进入真正的实业了。

    初期产品化完成,马上就是技术爆发期,错过了这次就会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整个产业链里暗潮汹涌,资本潜藏着,搞不好马上就会掀起一波血雨腥风,而一旦形成了明显的头部格局就再进不去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钱。

    年初在达洛喀斯的世界经济论坛上资本就表达过有钱没处投的苦恼,世界经济下行,而围绕着四大重要议题,尤其是长期价值创造,信息素生态这个新赛道里的机会显然独具价值。

    资本虎视眈眈。摆在陈越面前无比现实的问题是跟谁合作,要不要ab股,要不要对赌,要不要债转股,要不要卖身,要不要收购,要不要上市……

    陈越觉得头大。

    再头大,陈越也没漏掉或迟到过一次消息。

    不管去哪里陈越都会每天准时地发消息给梅哲,哪怕是在酒会上,路途中,电话里。他刻意避开了在这个时间坐飞机,有一次飞机晚点,算来晚上九点时飞机有可能无法降落,他直接就将航班退了换成高铁,差点错过了一次重要的签约仪式。

    他已经相当熟练,很少会再发出让梅哲用简单的英文回答的消息了。

    “快入冬了,你那里冷吗?”

    “冷,我以后会晚一点起床,不晨跑了”

    这是昨天的消息,陈越想说的话昨天就拟好了,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想提。

    “多穿衣服。我明天晚一小时发消息给你好吗?”

    “嗯。我6:30起床”

    九点的时候,陈越发过去的消息又是几乎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他很想多跟梅哲说几句话,却又怕让他不高兴,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忍住,多回了一条消息。

    “好的,那我明天晚半小时给你发消息。你多睡一会。”

    对面没有回答。

    陈越忐忑地数了数,连标点符号23个,不算标点20个字。不是很烦人吧?

    还是自己打破了一天一条消息的惯例,梅哲他……他不高兴了?

    十分钟后,陈越决定豁出去了,给梅哲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一声,两声,三声……

    陈越的自信几乎就要流失殆尽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嗯……”

    懒洋洋的,慵懒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梅哲……”

    听到梅哲的声音之后,陈越又一次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嗯……?”

    还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尾音略略上扬。

    …… 不是,不是懒洋洋的声音,是还没有睡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