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郡别墅区门口,车与男人平行。

    “我送你回去,这边不好打车。”

    善皙跟了郭仲韦一段,发觉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没发现自己要送他吗?

    男人回头,镜片在反光,神情尽数隐匿在金属边框眼镜后。

    善皙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慢悠悠地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善皙边开车,边打量内后视镜里的男人,问到:“你去哪儿?”

    没了反光的遮挡,他脸色不太好看。

    也没什么异常,这男人脸色就没有好的时候,只见他轻轻启唇:“sunhill大楼。”

    “好。”

    sunhill大楼善皙比较熟,位于本市的中心商业区。

    尚合集团总部在它旁边,之前她经常去接胡慕萦回家。

    男人应该是去公司。

    在等红绿灯的档口,善皙把打包好的吃食递了过去。

    “给你的。”

    两人无话,狭小的车厢内,安静得出奇。

    郭仲韦吃着善皙给他的东西,慢条斯理,没有任何声响。

    善皙性格向来直来直去,问:”为什么搬家了?”

    突然在她的世界消失,却不彻底,在哪里都能听到他的消息。

    各种媒体,电视,杂志。

    他一直在这个城市,并未走远,在他消失不久,她才知道。

    身边很多人都跟他有往来,谢紫婴的父亲,姐姐胡慕萦,还有今天的胡慕哲。

    唯独没有自己,可能……

    “你在躲我?”

    男人继续吃着东西,又不理人。

    以前倒是没发现,他吃东西这么认真,还这么……好看……

    吃烤包子也没像她一样直接用嘴咬,而是用修长的手一点点地剥成小块递进嘴里,细密密咀嚼。

    下颌伴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动着,连带食物吞咽的动作,脖颈间的喉结微微滚动。

    善皙下意识也跟着吞了吞口水。

    “其实你也不用躲着,你要是说你不喜欢我……

    她顿了顿,踩下刹车:“要是这样……我立马主动躲你远远地,再也不会在你眼前出现。”

    静止的车,车内更加安静,仿佛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郭仲韦手指轻颤,搁下还未吃完的东西,额头沁出汗意,将后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善皙深谙这人性格,两人相处模式早已形成一定默契。

    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停下手里的动作,安安静静地,有认真在听。

    可问他十句话,不见得会回一句。

    她也不恼,问完一个问题,就会紧盯着男人,观察他的微表情。

    她也惊异,自己居然能从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解读出情绪。

    可接下来的话,因为一丝矜持尚存,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如果大多时候是根据郭仲韦面部甚微的表情,来判断他的真实想法;那么那一次她便闭上了眼睛,真正用郭仲韦的行动去感觉他,善皙接收到了不一样的信号—他的强装冷静,克制,以及漫溢的独占欲。

    “可是那次吻你,你回应我了。”

    一句话,如同一个轻巧的小瓦片,在平静的心湖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潜入脑海,印在心里。

    善皙母亲是汉族,外婆是维族。

    六岁之前跟随外婆在吐鲁番葡萄沟生活,学龄一到便被父母接到这座城市。

    装扮迥异,初来乍到。

    备受排挤,上学时候尤甚。

    倒不是那些小孩做的有多可恶,只是心态发生了变化。

    没见几次面的亲生父母,陌生的环境和生活方式。

    善皙很内向,十二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