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善皙十二,郭仲韦十八。

    十八岁的郭仲韦是一个冷淡矜贵的白衣少年,搬到了单层两户居的另外一间。

    可能时间太过久远,两人是如何熟知的,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只知道这个高个子不苟言笑的邻居哥哥帮了她好多次。

    她喜欢跟他谈心事,哪怕是静静坐在一起,她都高兴。

    十二岁的善皙变的外向,无所顾忌,在郭仲韦面前。

    她不似年岁那般幼小,因从小练拉丁,相对同龄女生而言,她要早熟些。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少女心事,在日积月累的频繁接触中生根发芽,18岁尤甚。

    在一个寻常的午间,认识已有六年的两人,在静寂无人的山坡草地上午休。

    善皙假寐,趁郭仲韦睡熟之际,吻了他。

    时至今日,想起来,还是有些脸红心跳。

    倒不是因为她的主动,而是郭仲韦的反应。

    蜻蜓点水化作暗流汹涌,善皙觉着,好似要被男人吞骨入腹。

    吻后的郭仲韦薄唇红红的,看起来厚了些,整个人也有了温度,可那张唇说出了让她无法接受的话。

    “闪闪……我有过……很多女人……”

    “……什么意思?你跟她们上过床?”

    “……是……”

    “你喜欢她们?”

    “不。”

    “那你为什么……”

    ……

    那是他们四年前,最后一次不完整的对话。

    场景以及郭仲韦的表情都变得模糊,结局随着时间渐长越来越清晰。

    回到家的善皙思前想后,在郭仲韦紧闭的家门前徘徊。

    直到几天后来了新住户,才知道郭仲韦已经搬走。

    平地惊雷,比他有过女人还让人心痛。

    “可是那次吻你,你回应我了。”

    一句话,不过只用时几秒,却像跨过了时间的长河,贯穿了她已经走过二十多年,在心中不断回响。

    车里静悄悄,善皙说完后,理智战胜羞怯,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这个男人。

    戴眼镜着正装的他,比18岁的他更加斯文,内敛,且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让人忍不住靠近。

    有个念头在从脑海一闪而过,精神洁癖有些严重的她,觉得自己有了一定程度的妥协——

    倘若这十年来他没有女人,那么她会……原谅他有过女人。

    她接受—

    但那些女人,只能在他认识她之前。

    善皙在等着郭仲韦的回答,她好接下来问他这些年来的情况。

    可是……

    他脑袋轻轻一坠,睡着了?

    手里还端着半杯酸奶,薄唇留下半圈白色的奶渍。

    像一个……吃饭吃到一半,睡着的小孩子?

    善皙将郭仲韦手里的东西抽走,小心翼翼。

    不慎碰到他,手心好似比之前更凉。

    凉得有些不对劲!

    “郭仲韦!你醒醒!”

    善皙轻摇了摇他的胳膊,男人倒了在一旁,脑袋磕碰到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双眼紧闭,额间有细密的冷汗。

    她稳稳心神,将郭仲韦扶正,不慌不忙,开车去最近的省医院。

    ——

    胡慕哲睡完一觉后,脑袋没那么沉了。

    从地毯爬起坐在沙发上,望着喝了一半的蜂蜜薄荷水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