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皙走到病床旁,血腥越浓重。

    瓶里已经空空如也,长长的输液线垂到地上,线管里有些暗红色的血迹,地上的血迹更多,足足有一大摊!

    那都是郭仲韦的血!

    连想前因后果,郭仲韦手上的血,跟这个脱不了干系。

    想必是输液睡着了,药水滴完血倒流了!

    善皙回头,剜了男人一眼,瞧见他虚弱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

    “你去躺着吧,我给你收拾一下。”

    郭仲韦坐回床上,看着善皙在眼前忙来忙去,不时因为房间太黑磕碰到。

    他起身,把将房间捂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

    光线尽数透了进来,眼睛也因突然的光亮刺激有些灼痛。

    “就该这样打开窗户透透新鲜空气,晒晒太阳,还可以补充维生素……我打了电话让师傅来修灯了,再也不用摸黑了。”

    善皙边收拾边说着话。

    恍惚自己突然变身成了一个老妈子。

    她都好奇,这男人怎么活到现在的……对了,在他走后的四年,他还养成了不按时吃饭的坏习惯。

    “刚刚看了一下,冰箱还有些菜,给你做饭吃?”

    说完这话,善皙眼尖,男人眉头轻皱了一下。

    “我不管,我做什么你吃什么,还要给我吃完,不然……下次就不给你做了!”

    善皙蹬着高跟鞋走出房门,摸黑走进客厅,将窗帘都打了开,屋内顿时从黑夜变成了白昼。

    忙前忙后,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已经成型,都是家常清淡菜。

    香菇青菜肉汤,蒜蓉金针菇,牛肉炒胡萝卜丝,清炒小白菜。

    善皙自己看得都食欲大开。

    她做菜不喜欢放生姜,尤其钟爱放些胡萝卜洋葱类的食材当配菜,今天放得还格外多。

    这男人不喜欢吃洋葱胡萝卜香菜之类重口味的食材,她还偏要逆着他来。

    看她治不好他挑食的毛病!

    男人做什么事都是慢吞吞,吃饭也是。

    善皙今天没怎么吃饭,可算是饿扁了,她自顾自吃得贼香。

    可看到男人绕开那些他拒绝的食材,去吃其他的菜,她可得主动出手了。

    “好吃吗?”善皙问。

    “嗯。”

    男人应得很快,却没见他吃多少。

    善皙是个急性子,见状不断往他碗里夹菜。

    见过吃饭慢的,没见过这么慢的,米粒都能数出来了。

    “那你得加速了,还没等你吃一半菜就冷了,冷饭菜吃了对胃不好。”

    男人的吃饭速度总算快了一些,善皙弯眼笑了。

    手机铃声响了,是善皙的,显示是新疆吐鲁番的座机。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听完电话,她就愣在了那里,对方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重复。

    郭仲韦见善皙神色有异,放下筷子,轻声询问:“怎么了?”

    “我……我现在得回吐鲁番……”

    ……

    ——

    对面套房内,室内风格与郭仲韦迥异。

    除了那个掩人耳目的客厅,其他房间全部打通成了一个大空间,像是废弃的毛坯尾楼。

    里头搁着一张简易的床,无数画作与画框成品,地上都是纸,大多是被揉皱的半成品。

    画里的主体都是女人,形体姿态各异的女人,都是坦诚相见,没有穿衣服的女人。

    里头有一张画最大,已经被裱起来,框在玻璃里,约莫有三米宽,两米高。

    女人长发飘飘,头发有种凌乱的美感,她眼神迷离,躺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

    女士香烟在她指缝中,好似号令万物的权杖。

    细节处理异常流畅,细腻到身体每分每一颗小痣都活灵活现。

    这幅画的名字叫《堕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