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悄悄回来了……我怕她……对善皙不利……”善歆终于说出了她真正担忧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

    “她第二次找我的时候,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带着善皙离开胡迎烈,我没收。她生气了,还威胁我……说……让我等着瞧……”

    二十多年过去,无风无浪。

    那个女人再度出现了,那句“等着瞧”成了魔咒,让善歆心绪不宁。

    高惠心勾唇,淡淡一笑:“你知道人一半在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吗?在她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你放心,她不能拿你怎么样,更何况是善皙。我相信善皙,她有法子应对。”

    即使应对不了,也是命。

    这句话,她不能敞开说,不然她的劝解只会火上浇油。

    女人面对自己的事多半没那么理智,善歆叹了一口气,哭也哭了,说也说了,她好像好了很多:“惠心,你是我在口里的唯一一个朋友,谢谢你!”

    “你也听过我不少的心事,我也谢谢你。”

    高惠心性格孤僻,不会主动结交朋友。

    她们有这样的关系,她也有些意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好像因为善皙这个桥梁,也不尽然。

    “你最近怎么样了?”善歆吐完槽后,恢复常态。

    高惠心端着茶,指尖颤了颤:“他……回来了。我和他好像什么都没变,细看还是有些区别,他有白头发了……善歆,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也有?”

    善歆瞧了一圈,勾唇笑了:“没有,你还很年轻,头发好着呢。胡迎烈也有白头发了,自己总是悄悄去染,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她捂着唇笑,笑完后又有些伤感。

    “我们都不小咯,一晃眼都过了这么多年,剩下的时间,真的是掰着指头都可以数清的。”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高惠心顿了顿,提到时间这个话题,她总会比别人伤感几倍。

    她的病让她学会看淡许多东西。

    名和利,世间烦恼俗事。

    可唯独没办法看淡感情,她想活着看到女儿结婚,活着跟那个人在一起,多一秒的时间她都会万分感谢这一切。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明确,她时日不多了。

    “善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善歆经常听见高惠心说她“时间不多”,也总会纳闷。

    高惠心看着很健康,状态又好,经常练舞体态保养得很不错,怎么总是说那样的话,可能是有些悲观?

    那男人回来了,高惠心的精神比原来好了一些,善歆也没深究:“我们之间还用得着拜托吗?你直接跟我讲就行。别总是说什么时间不够什么的,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找个时间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去度假,活着去我们新疆,有很多好吃的,之前你就说过想去,一直都没有空出时间。我们这次好好合计合计,还可以看一看线路,你不是想去布达拉宫看看吗?再不去那里就不会对外|开放了……”

    高惠心抿了一口茶,点点头。

    她凑近善歆的耳边说了什么。

    在卡座另一侧的肖可听不见具体内容,只看得到善歆满眼震惊。

    ——

    善皙与郭仲韦在山村待了两天就回来了,是被张老太赶回来的,老人家不好耽搁他们领证的时间,乔安也不好再说什么。

    郭仲韦请了邻居阿姨来照顾张老太,乔安无所事事,待在村子里,跟邻居阿姨学着做布鞋,她要亲手给未来孙子孙女做小鞋子。

    善皙和郭仲韦两人在绿皮火车上,她靠在男人肩上浅眠:“你真放心你妈妈在那里啊?”

    郭仲韦悄悄地跟善皙说过,他妈妈精神时好时坏。

    “有邻居,另外还有我安排的人,在那里待着,比回来好。”

    郭自明还没走,一个城市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碰到的几率很高,到时候乔安病情加重,只会自添烦恼。

    他还有些事要处理,她和善皙暂时只能留一个在他身边,多一个他会分心,应对不来。

    “仲韦,你和郭慎行关系怎么样?”善皙睁开眼睛,在村子里没有事干,她多数时间都是在睡觉,此刻睡意全无。

    郭仲韦抿唇,眼神不定:“有些过节。”

    “什么过节?”善皙问,一双亮眸望着他。她想听男人亲口说出来。

    男人闭上眼睛,好似一个赌上全部身家的赌徒,一颗心提着,声音微微颤动:“这些在……我放在房间床头柜上的一个文件袋里,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吐了一口气,有些事情,让别人告诉她比让自己告诉他更能让他放心。

    那份文件……

    本来是放在书房的桌子上,几天后他发现善皙没有看……他又放在房间里最显眼的床头柜上,这些东西依旧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难道让他亲自把那些难堪的东西递到她手上?

    他做不到……

    “我说呢,你怎么一直把那个文件放在那里,收拾房间一直放在哪。我担心给你收拾了,你到处找不到,就一直搁在那了。”

    善皙怎么会不知道,男人又收纳癖,他的东西一律都被他收得好好的,有时候都给她收拾梳妆台上的化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