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人才,不能为我所用,此父王之过也。’

    你贺六浑要有本事打下关西,他苏绰不就是高家的臣子了么。

    不过小高王也有自己的办法。

    很快,很快呀!高澄就推出了东魏版本的《六条诏书》即《施政纲要》。

    就很巧,也是六条,即先齐身、宣道德、劝农耕、兴文教、宜刑罚、均赋役。

    先齐身指让官员注重自身素养,端正认识,以身作则。

    宣道德是让官员重视道德宣传,改良社会风气。

    劝农耕、兴文教都好理解。

    宜刑罚指让官员在判决时用刑适宜,不能滥施刑罚。

    其中先齐身、宣道德、重农耕、宜刑罚只是在字面上进行改动,其实质都是照搬苏绰《六条诏书》。

    至于兴文教则是将敦教化拆分,高澄不需要地方官员为自己擢贤良,开设科举制就是要将选官权力由地方收回中央。

    最后一条均赋役更是一字未改,赋税徭役无论豪族还是平民,都要一视同仁。

    总不能只兴你宇文泰抄我,不许我高子惠效仿吧。

    高澄也不管远在长安的宇文泰会是什么想法,立即照猫画虎,将《施政纲要》作为东魏各级官员施政的纲领和准则。

    当东西两魏都为增强自己的国力而争相改革的时候,江南依旧歌舞升平,安于享乐。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南梁的情况传至洛阳,高澄完全将萧衍当作冢中枯骨对待。

    苏绰《六条诏书》之所以被高澄、宇文泰重视,就在于它清晰明了的告诉了各级官员,尤其是地方官员在任期内应该做些什么事。

    只有知道该做什么,才会着手去做。

    可别小看这一点,这世上有的是当了一辈子官,依旧浑浑噩噩的人。

    宇文泰推出《六条诏书》,高澄立马跟上《施政纲要》,大家对这一政令的重要性都心知肚明,唯独你南梁装瞎,什么都不干。

    高澄对南梁的轻视,也就可以理解了。

    君主失去进取心也就罢了,关键这人还贼能活,高欢都能被他熬死,要不是有侯景闹上一出,阳寿指不定奔着一百走。

    《施政纲要》颁行并不能立即起到作用,高澄也只是作出规定:不能熟背《施政纲要》,理解其内核,就不能为官。

    随后,又再度投身经济改革的浪潮中。

    太昌六年(537年)五月十一,高澄巡视高隆之在城外所设立的铸币厂。

    高隆之向高澄献上一筐新制钱币,高澄随机取一百枚称量,百钱重达一斤四两二十铢。

    高澄对此大为满意,称赞新币重如其文,对高隆之也赞赏有加。

    高隆之趁机进言道:

    “大将军有大功于国,下官以为,不如将此币称为大将军五铢钱。”

    高澄闻言,颇感为难道:

    “这,这不妥吧,澄还寻思因其制于太昌年间,以太昌为名。”

    高隆之不容高澄拒绝,苦劝道:

    “天子有何功于国朝!若无大将军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哪有他安坐社稷的道理!”

    高澄勃然大怒:

    “澄何罪于高侍中,竟与我说此不忠之言!”

    “大将军,此下官肺腑之言,纵使获罪,也无愧于己心。”

    高澄一声长叹,无奈道:

    “罢了,此币既由你所铸,就按高侍中的意思来办吧。”

    巡视了铸币厂一圈,高澄叮嘱高隆之开百炉,大量造钱,就连搜刮来的金漆也运来这里准备交由高隆之给熔了,这才离开。

    只怕未来的大齐,这大将军一职就不能设了,就像唐朝没有天策上将一般。

    这版想着,回去中书省的路上,高澄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高隆之不会在模具上加刻自己的容貌吧。

    然后大将军五铢钱,俗称高大头?

    以老高对自己的热忱,还真可能干得出来。

    一念及此,高澄一阵恶寒,赶紧命人回铸币厂交代高隆之千万不要干那种蠢事。

    还特意强调,这不是故作推辞。

    其实高澄也是多心了,高隆之真没有把高澄的容貌刻在模具上的意思,只是加了大将军三字。

    第一批大将军五铢钱很快出炉,高澄还没有来得及向天子献宝,来自晋阳的车队就在五月十四来到洛阳。

    刚刚是高孝璋,高孝瑜两兄弟办完满月酒的第二天。

    高家第三代唯二的两位小公子办满月酒,自然是一件热闹事,满洛阳的朝臣,无论是否高党勋贵,悉数到场祝贺。

    十四岁的天子特意发下赏赐,十三岁的嫡母元仲华也到场赠予高孝璋、高孝瑜两块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