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高王可是要天下人都顾念着自己的好。

    嗯,这不,元善见的作用就来了。

    他可是天子呀!

    在东魏,是天子大,还是大将军更大?

    嗯……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是天子大。

    比如高澄为了百姓的利益强烈反对以人收税,坚决维护户调制度。

    但元善见固执己见,甚至在朝堂上厉声喝问:

    ‘朕与大将军,究竟谁为天子!’

    高澄觉得到那时候自己就应该惊慌失措,辞官请罪。

    当然,天子也是一时恼怒,气糊涂了,对于这位大魏忠良自然是要开口挽留。

    而高澄也不敢再反对元善见,只能任他一意孤行,推动税法改革。

    小高王费心给元善见安排一个汉献帝的好归宿,他元善见也该出份力,当做买命钱,没毛病。

    一众亲信只看到高澄脸色莫名变换,时喜时忧,殊不知他又编排好了一出大戏。

    “遵彦所言甚善。”

    高澄对杨愔不吝夸奖道。

    他当即与众亲信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告知。

    说着,还特意看了随行至河北的尚书左仆射高隆之一眼。

    高隆之回以了然的眼神。

    不就是威逼欺凌天子,让他配合演出么,老本行了。

    见众人都没有反对,高澄拍板决定道:

    “既如此,待巡视完河北,启程归洛,将由天子圣心独裁,推行税制改革!”

    小高王这个权臣实在太体贴了,天子圣心独裁都不需要劳烦元善见去费心思量。

    高澄就不信了,汉朝按人收税,都能增加人口,他在民众殷实的背景下,恢复汉朝旧制,还能弄出人口负增长出来。

    他的目的始终都是控制人口无节制增长,而不是停止人口增长。

    有了杨愔对症下药,高澄此时也不再急于效仿北宋,农商并举。

    但归根结底,正如前文所说,发展手工业,鼓励商贸的同时,通过商税轻重来调节农商人口比例,这是高齐王朝未来的国策。

    土地不能满足农业人口需求时,降低对商业的征税,用手工业与商业对农业人口进行分流,让一部分农业人口放弃公田分配。

    而农业人口少于土地劳动力的需求时,则提高商税,迫使一部分手工业及商业人口回流到农业,重新申请田亩。

    农为主,商为辅,农商并举,并不等同于农商并重,北宋以区区之地,养育近1亿人口,虽然民乱就没停止过,但商品经济的繁荣,足以激励高澄坚持这条道路。

    不会真有穿越者在封建年代搞农商并重吧,也不会真有穿越者在古代坚持重农抑商吧?

    既然已经确定了恢复汉制,按人头收税,而非按户收税,高澄更坚定了在全国推行人口普查的心思。

    不普查又怎么知道究竟能够为财政增加多少收入。

    凭白得了一大笔钱粮收入,骂名却被元善见背了,高澄心里的如意算盘拨得响亮。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若恢复汉制,奴婢是否该缴纳税赋?又该由谁来缴纳?’

    高澄不会在公元六世纪的南北朝公然反对蓄养奴仆、婢女。

    说实话,他们高家在洛阳、晋阳、邺城三座渤海王府蓄奴上万人,而奴仆、婢女以外,晋阳、洛阳两座王府还有大量歌舞伎与乐师。

    晋阳如何他管不着,至少洛阳渤海王府是没有陪客的家妓。

    因为这种做法会让高澄觉得自己是个龟公。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高澄是年岁小,毕竟十二岁就独在洛阳主持大局,久而久之,至今也都习惯了。

    谁往渤海王府做客,是冲着解决生理需求去的。

    奴婢有他们存在的必要,不可能在这个年代来一出人人生而平等,解放奴隶运动。

    那是真要自绝于天下。

    其实在东魏治下,奴婢的生存环境并不算太差,毕竟高澄为了给可朱浑元腾位子,将前任司州牧以虐杀奴婢等罪名处死。

    也正因为当年的案例印象太过深刻,权贵们都有所收敛。

    呵斥打骂虽然少不了,但很少闹出人命来。

    高澄没有久留众亲信,让他们明日再来渤海王府,他将宴请相州大小官员。

    众人散去,高澄将还未寄出的那封关于江南与农商并举的家信,置于烛火上烧毁。

    贺六浑哪能活到那时候,现在跟他说不是白费口舌么。

    又给他敬爱的父亲高欢重新写信,内容是关于改革税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