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巫女见悠仁踏前一步,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去见童磨。”悠仁经过狸猫巫女身边时,停下脚步,似开玩笑一般,道:“你是要跟我打一架,还是跟我一起去?”

    狸猫巫女:“……”

    她没有在阻拦,却也没有跟上去。

    即使是留恋着万世极乐教的既得利益者,对那个食人的教主,也不可能惧怖之心。在万世极乐教的生存之道,如果无法极得教主欢心,那便不要让他想起你的存在。

    但这世界上,又确有极得童磨欢心,又让它时时挂念的人类。

    屋檐挡住阳光,特意栽种的遮阳树将宫殿长廊纳入永恒阴影。金发的鬼背靠廊柱,屈起一条长腿,它看见负刀而来的少年,停下哼唱的歌,向来者举杯。

    “悠子小姐,早上好啊。”

    踏光而来的少年,步入阴影之中,与太阳之色极为相似的双眸,漠然看向含笑的鬼。

    童磨却似感觉不到来者的杀意,仿佛与老友笑谈般提道:“我啊,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了悠子小姐。可是悠子小姐却不愿意待在我的梦里,害得我惊醒了。”

    “梦醒之后能见到悠子小姐,又何尝不是另一只美梦呢。”

    “你早就知道,麻悠子就是虎杖悠仁。万世极乐教的通道只有引路巫女与你本人能开启,若没有你的授意,野泽长明不可能逃出去。”

    野泽长明见到虎杖悠仁,向虎杖悠仁透露万世极乐教,都是在童磨的计划之下。

    利用虎杖悠仁与无惨的死斗,童磨顺利地将两方邪神碎片拢归邪神梦境。

    邪神梦境不破,长时间邪力浸染下,邪神的意识终将占据上风。

    “你真正效力的对象,是邪神。”虎杖悠仁的手按上刀柄。

    童磨笑容不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好似不关心天下大事,只关心风花雪月。

    “麻悠子是存在的。”

    “他人的虎杖悠仁,对于我来说,就是悠子小姐,也只是悠子小姐。”童磨掌心凭空出现一枚符令,悠仁看得清楚,那是他曾见过的,打开通往外界通道的引路符。只听童磨接着道:“我说过吧,如果是悠子小姐的愿望,我都可以满足哦。”

    “悠子小姐来见我,就是想我打开通道吧。”

    话音刚落,引路符碎裂。

    悠仁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屏障跟着一同碎裂了。

    “你是何意。”原本计划将童磨砍个半死,他还没动手,童磨竟然先服软了。

    “离开吧,悠子小姐。”童磨道:“不要再前进了,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悠仁没有走,他上前,步入黑暗最深处,坐在了童磨身边。两人的距离极近,既适合秉烛夜谈,又适合拔刀斩首。

    “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走。”悠仁转眸看向童磨,唇边含笑,眸光却是冷的:“童磨,你不必耍我。”

    引路符是童磨的手笔,他能捏碎,也能再造。屏障的开合,本质是童磨的意愿左右。以悠仁对他的了解,只要他心生逃意,童磨立刻就会关闭屏障。

    诚如童磨所言,悠仁必须趁天黑前离开。

    所以,童磨的交换条件就是——虎杖悠仁留下,换其他人的生路。

    假意劝他逃离,看似心存好意,不过是为了欣赏一场逃而不得的荒诞喜剧。如果虎杖悠仁真的逃了,童磨第一件事就是关闭通道,第二件事就是下令护法众屠杀山里所有活人。虎杖悠仁当然可以杀死童磨,然而在他动手时,山里的幸存者们也将无路可逃。

    决定解开邪神梦境前,虎杖悠仁就已经想清楚了,他救下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童磨要挟他的人质。

    很可惜,虎杖悠仁早就设想过无数坏结局,唯独没想过逃。

    他不逃,所以童磨、无惨,一个也别想逃。

    “悠子小姐,永远不心存侥幸的模样,不管看几次,都令我心动不已啊。”抚向虎杖悠仁脸颊的手被刀气弹开,童磨毫不在意流血的手指,琉璃色的眸子专注倒映一人。

    “连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计划竟然如此顺利。这明明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妄想,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一群不相干的家伙孤身入邪山,甚至不惜以死换生。”

    “我啊,还是人类时就无法理解感情这种东西。因为无法理解,也从来没有感受过,即使知道感情的存在,依然认为那都是虚无缥缈的幻觉。”

    “说白了,我的一切计划都是以主角的爱为前提。你说我的计划是为了邪神?不,悠子小姐。我只是想知道爱是否存在罢了。”

    “你就是我的答案,是我亲自论证出来的结果。”童磨神情中忽然糅杂可怕的扭曲,他放轻声音,无限温柔:“悠子小姐,我相信你是心存爱意之人,我想从悠子小姐那里得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