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空气之中发出一声炸响,就在所有围观的人都以为严礼强中箭的时候,那些人的表情,一个个凝固住了,因为严礼强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斯文秀气而又白净的手,就举在他的身前,而严礼强的那只手上,就捏着四根箭矢,自始至终,严礼强的脚步也没有动一下,他手上的那四根箭矢,刚刚还势不可挡,但此刻,就像长在严礼强手掌上的杂草一样,失去了生命力。

    不可能!

    那些在两旁围观的太子殿下的侍卫一个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由弓道高手用几十石的强弓射出的箭矢,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一个人哪怕是睁着眼睛,能抓住其中的一支,也足以自傲,让人肃然起敬,可以说自己是真正的高手,而严礼强,居然能蒙着眼睛,同时抓住四支箭矢,这简直在挑战人的极限!

    要知道那四支箭矢是由两把不同的弓在不同的距离和角度上射过来,那四根箭矢的力量,速度,角度都有细微的差别,能够在一挥手之间就把它们全部抓住,就等于严礼强就算闭着眼都能在电光石火之间全部准确的把射来箭矢的所有细微差别都了然于胸,这是什么样的判断力和感知力?尼玛,这还是人吗?

    “还差了一点,太慢了……”严礼强摇了摇头,手上微微用劲,那抓在他手上的四根箭矢,就被他咔嚓一声捏断,他一张开手,断掉的箭矢就落在了地上。

    从开始到现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两大弓道高手变幻着各种花样,用各种华丽的姿态已经射了两轮,一共六支箭,而严礼强的身形自始至终动都没有动,也没有举弓,就站在原地,脚下未挪一分一寸,轻描淡写之间,太子殿下身边高手的攻击已经烟消云散,哪怕再不懂弓道的人,看到眼前这样的场景,也知道在这样的盲比之中,双方实力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样的比试,其实已经根本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别人就算站在让你射你都射不中,这样的盲比,还有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的面色也是接连变了好几次,就在太子殿下想要开口叫停比试的时候,和严礼强比试的那两个高手,一起怒吼一声,各自在原地站定,吐气开声,跨步拉弓,各自又朝着严礼强射出了两支箭矢……

    这四支箭矢,其中的两支的目标是下路,取的是严礼强左右两脚膝盖下面三寸的位置,还有两支箭矢,取的是上路,严礼强的左右双肩,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两个弓道高手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严礼强还可以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能把他们的攻击化解,这场盲比,他们输了没有关系,但如果自始至终他们手上拿着的两把弓连让严礼强挪下脚都不可能,他们也没有脸在太子殿下身边混了……

    严礼强脚依然没动,只是拿在手上的那把撼龙弓动了,这一瞬间,严礼强双眼电光四射,整个人的神态威猛无比,如天神转世,严礼强空着手,没有拿箭矢,拉开弓弦……

    “开……”严礼强一声叱咤。

    整个昭武院瞬间霹雳炸响……

    射到严礼强身边的四支箭矢在空中粉碎,就像被撞到了无形的箭矢上一样,而严礼强对面的那两个弓道高手的眼罩也一下子碎裂,就像被利刃割开一样,夹杂着那两个弓道高手头上的几缕头发,从两个人的脸上飘落了下来,掉在地上,两个人的额头正中,还有一道两寸长的浅浅的血线,正慢慢变大,割开了两个人额头的皮肤,露出一道新鲜的伤口,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两个人额头上滚落下来,血流满面。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被太子抛在地上的那个铜钱,在弹了两次之后,才滴溜溜的停了下来,而这场盲比,却已经结束了……

    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两个高手开始犹如石化一般,慢慢的,两个人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这是……化气为箭,不射之射……”那个选了三十五石角蟒弓的高手先是失神的喃喃自语,然后大叫了起来,“这是不射之射……这是不射之射……原来真的有不射之射……”,那个人虽然受了伤,但这个时候,却不见他脸上有什么痛苦的神色,整个人反而显得激动无比,就像发现了金矿一样,那另外一个弓道高手,虽然血流满面,但脸上的神情,不仅激动,那看着严礼强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痴了一样……

    就在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中,太子殿下身边的两个弓道高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用一种特殊的礼节,一只手拿着弓,把弓背在身后,一只手抚在前胸,直接对着严礼强单膝跪下,低下了头,“晚辈童思成和我兄弟苏铁山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妄想以萤火之光与浩日争辉,斗胆与前辈盲比,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并为我等展示弓道无上绝技……”

    这个逼终于装成功了,严礼强心中陡然松了一口气,他只是刚刚摸到弓道八重天这不射之射境界的边而已,50步,刚刚差不多是他现在这手绝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如果再远一点,今天这逼就装不了了,看看这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再看看远处包括太子殿下在内一干人被石化的表情,严礼强心满意足,悄悄给自己今天装的这个逼打了九十九分!

    “不知者不罪,你们两个也不错,起来吧!”严礼强心中在狂笑,脸上却一片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

    “多谢前辈!”太子殿下身边的两大弓道高手站起,肃立一边,依然用崇敬和狂热的眼神看着严礼强,不是痴迷弓道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到两人此刻的那种心情。

    太子殿下已经来到了严礼强的旁边,正身肃容,然后直接一个长作揖,额头几乎碰到了地上,“昭明见过先生,能有先生指导昭明弓道之技,实在是昭明的福气,也是父皇的洪恩!”太子说完话,已经有旁边的侍从小心端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上有倒好的茶水,太子殿下起身,端起一杯茶水,将茶水举过头顶,再递到严礼强面前,“请先生喝茶……”

    严礼强笑了笑,接过太子殿下躬身递来的茶水,一口喝下,浑身爽利。

    “之前昭明不知先生绝技惊世,多有怠慢,还请先生赎罪!”太子殿下此刻的热情亲切,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太子殿下客气了!”严礼强也没有盛气凌人,而是和之前一样不卑不亢,“一场比试,让大家互相了解一下,我觉得挺正常的,太子殿下何罪之有!”

    太子殿下大笑,环视一周,大声说道,“从今日起,这昭武院中先生可来去自如,先生的话,就是我的话,还不见过先生……”

    一干太子身边的侍卫仆从,同时对着严礼强拜倒,齐声道,“见过先生……”

    第六百八十七章 铺开摊子

    一直到天黑时分,严礼强才从皇宫之中走了出来。

    何公公跟在严礼强身边,让三个小太监吃力的抱着太子殿下送给严礼强的东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何公公一张脸,笑得就跟一朵菊花一样,说不出的殷勤客气。

    “哎呀,我就说严大人有办法啊,太子殿下在宫中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见过对哪个人这么客气的,之前教太子殿下剑术的,骑术的,枪术的,拳术的,书法博弈的少师也有不少,许多还是朝中的重臣,但能让太子殿下这么恭敬,留下以弟子之礼请吃晚膳,还亲自送出东宫,又送了这么一堆东西的,可一个都没有啊……”

    “那是太子殿下客气,尊师重道,我也受宠若惊啊!”严礼强随口说着,看到已经要出宫门,脚步也就放慢了,“何公公请留步,就送到这里吧,回去的路我认识,我自己就能回去了!”

    “这哪行,我都给严大人安排和车马了,就在门外,那车马会把严大人送到鹿苑,怎么能让严大人走回去呢?”老太监义正辞严的拒绝了严礼强,最后亲自把严礼强送到了金水桥,看着严礼强上了一辆四轮马车,又把太子殿下送严礼强的东西搬到了马车上,絮絮叨叨的吩咐了车夫一遍,最后才挥着手,带着两个小太监恭敬的站在金水河的桥头和严礼强告辞。

    坐到了马车上,看着马车跑动了起来,严礼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下午的太子弓道少师当下来,严礼强也不觉得累,只是太子殿下的热情却让他都有点吃不消,临走之前,还又送了严礼强不少的东西,说是拜师礼,没有办法,严礼强就只有收下了。

    那两个盒子就放在车上,其中的一个盒子里,装着的正式那把撼龙弓,太子殿下收藏的极品宝弓,今天就送给了严礼强,还有一个盒子里装着的,太子殿下说是与撼龙弓搭配的撼龙箭,严礼强当时没有多问,这个时候才打开盒子拿出一支撼龙箭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撼龙箭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飞羽乌金箭,全部由金属锻造而成,黑色的箭矢沉重无比,每一根都像艺术品一样,那一根根的箭矢上,还有着龙鳞的图案,箭头就是龙头的模样,闪动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光华,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总共一百零八支,装在一个特制的箭囊里,刚好和撼龙弓搭配,以撼龙弓的力道,普通的箭矢重量都太轻,只有这撼龙箭才能与之搭配发挥出最强的杀伤效果。

    把手上的撼龙箭重新放到箭囊之中,看着马车外面黑下来的帝京城的夜景,想到白天在宫门外与邪魔的相遇,严礼强的心又慢慢沉了下来,感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回到鹿苑,天色更黑,严礼强才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点上灯,收好了撼龙弓和撼龙箭,院子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严礼强来到院子外面,打开门,刘犀同,郭思达,许舒,孟辉几个鹿苑的军官已经站在了院子外面,一个个的手上,还提着酒食。

    “听说严大人今日到宫中教导太子殿下,刚刚从宫里回来,我们兄弟几个特意来恭喜严大人……”刘犀同开口说道。

    严礼强笑了笑,“进来吧……”

    让刘犀同几个人进来,严礼强关上院子的门,直接和几个人来到了屋子里。

    贺喜是假,要和严礼强见面才是真,严礼强估摸着时间,这几天这几个人差不多也要来了,上次给他们的那点路引,真要用出去,估计水花都不见一个,就没了。

    “坐吧,别客气!”严礼强招呼几个人坐下。

    那几个军官坐下后,还是刘犀同开了口,“前几天大人给我们的路引我们已经交给了家里人和熟悉的朋友,大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嗯,你们家里的人都走了吗?”

    “还没有走,不过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天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与其让家人离开京畿之地到处漂泊,居无定所,不如就听大人的话,让他们到西北,这沿途有大人照应安排,我们也放心!”

    严礼强看了看几个军官的脸色,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没问题,我给你们一个地址,再给你们每家人写个条子,你们把东西交给家里人,让家里人按那地址去找人,然后把我给他们的条子拿出来,离开京畿后,沿途就会有人安排护送,把他们送到西北……”

    听严礼强这么说,几个军官脸上都露出感动之色,再次向严礼强郑重道谢。

    “大人,还有一事,我们也知道这可能会让让大人有些为难,但实在亲情难却,我们也为难,不知该如何向大人开口……”几个军官互相看了看之后,那个叫孟辉的小旗军官一脸扭捏的开了口。

    “什么事,说来听听!”严礼强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也只是笑着鼓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