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身上这坊间习气……”卢舍人面上有些难以置信,后面那半句话酝酿了半天才道:“可当真有辱斯文啊。”

    这要是亲眼看见……可真的要人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冯管事卢舍人柯顺哲:这恋爱的酸臭味……

    福南音李裴:这苦涩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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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因圣人的态度,当日大明宫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几人外并没有外传;反而太子在胡同中与一胡姬私会之事倒又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即漠北之战后御史台又有了事做,上了不少弹劾的折子。

    而太子与那国师之间的微妙关系,则终于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圣旨很快就下到了东宫,福南音离开漠北的时候便身无一物,如今也根本不用收拾,更衣后孤身上了那辆宫中派来的马车。

    走的人未留下只言片语,留下的那个也始终没有出现。

    只是福南音刚走,李裴便在他暂居屋中的卧榻上见到了那件被人随意丢弃的漆黑大氅,上面似乎还沾了他身上的些许余温。

    那一瞬,李裴仿佛失了浑身力气一般。

    蜷在衣间,他难得失神唤了声:“阿音……”

    安化门西边有座荒废了很多年的空宅,今日封条才刚刚撕下。福南音走过门前的时候,甚至闻到了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灰白的蜘蛛网从门框一直爬到府墙上,叫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微微皱起了眉,朝着身后多问了一句:

    “就是这里?”

    他在长安生活过两年,从来不知竟有这个地方;曾以为京城都如朱雀街那般繁华,楼台庙宇,高门庭院;如今轮到他了,竟也有如此断壁残垣。

    驾车“护送”福南音来此的全是大明宫内身手了得的金吾卫,带头的那个执刀径直将府门撞开,摆了个“请”的手势,肃着表情道:

    “正是这里。”

    半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福南音心下一凛。

    他怎么可能住过这等地方。

    往近了说,在漠北位极人臣,也算不上什么清廉角色,福南音家中财富自然积了不少,早就习惯了养尊处优。往远了说,没当上国师的时候他随着师父在王城中讨生活,住得即便没有多么讲究,却也是干净的屋宅,况且那段记忆算算也过去多年了,都说由奢入俭难,半点不假。

    在门口犹豫了片刻,那只脚还是没能迈进去。

    没来由的,他便忽然想起李裴那座雕梁画栋的东宫来,似乎连他那间厢房中都挂了李斯和和顾恺之的字画,床头还摆了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想自己国师府那所谓的“金山银山”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为何不留下?

    毕竟两年前初来长安的时候,他为了不叫祖开的人发现,便是死乞白赖留在裴天人府上的。

    几个时辰前入耳的那句话早在他脑中反复思量,再不像是一句单纯的嘲讽,反倒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意思。

    见福南音果然不入宅院,那位抱着刀的金吾卫虽然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却还是拿着刀鞘将门前的蜘蛛网三两下拨了下来。

    “圣人钦赐的宅子,国师不好一直在外面站着,还是进去看看为好。”

    这副语气算得上是提醒,福南音恍了恍神终于反应过来,只是眉心皱起之处始终没有松开。他朝里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见那几位金吾卫依然守在门口,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便是奉命要将他软禁于此了。

    福南音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来。

    出漠北王城的时候他便想到会有今日,只是因为一路上有李裴的存在,他差点都忘了,自己在长安早已不是那个无人在意提防的术士,而是漠北王为苟安而千里迢迢送来的质子。

    或许这样的安排对于敌国的人质而言也算是合理,可福南音却从不是个认命的人。他能在漠北屠尽居心叵测之人,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自然不会被中原皇帝圈在宅中任人拿捏。此时也不过是忍辱负重些时日,等……

    等到……

    走到正房的时候,福南音嘴边那野心交织着嘲弄的笑意忽然僵住了。

    他一向自诩控制得很好的神情中竟露出了一丝愕然……

    屋中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龙眼木的屏风上雕的是他喜欢的鹤纹。

    左边的墙壁上挂了一副秦代名家的小篆。

    榻边的左右小几上还摆了两颗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