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浑身一抖,悻悻的闭上了刚张开的嘴巴,他发誓,绝对不会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以免得罪这位太子殿下。

    将复杂繁琐的衣服一次性割开,连最里面那层亵衣也没有放过,出现尸斑的裸露胸膛,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上官若愚的眼前,但她的神情却和刚才一样,仿佛眼前这具尸体不是和自己性别不同的男人,而是一个刀具。

    在泛着青色的肌肤上,正中心脏的地方,有一个腐烂的伤口,伤口边缘有些许冰渣,看上去格外恶心。

    “这是死者的致命伤,凶手下手很准,一刀正中要害。”上官若愚微微拧起了眉头。

    风瑾墨一个健步,走到棺材旁,当那道伤疤映入他的眼帘时,他身侧平稳的气息,出现了絮乱的波动。

    “镇定!”轻飘飘的两个字,如一盆凉水,从他的头顶上浇洒下来。

    心里升起的愤怒,瞬间被遏制,只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我最不喜欢让家属观看验尸的过程,如果你受不了,门在那边,慢走不送。”上官若愚俯身凑近伤口,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她见过太多因为目睹亲属被解剖而情绪失控的家属,风瑾墨还算是相对冷静的,不过,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越是冷静的人,在失控时,越是可怕。

    “本殿无碍。”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字缓声说道,但那起伏不定的胸腔,却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现在出去没人会笑话你,我怕待会儿的事,你会接受不了。”她终于舍得抬头,只是话依旧犀利。

    风瑾墨却固执的不肯离开,作为哥哥,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亲弟弟,已经是罪无可赦,现在,他唯一可以做的,是亲自守着她找出线索,找到证据,揪出真凶!

    “好吧,反正我提前提醒过你了。”待会儿要是他受不了,那可就和自己没关系,上官若愚耸耸肩膀,由风瑾墨去了。

    眸光微闪,她的注意力再度落到了棺材里的这具尸骸上。

    “伤口长大约四厘米,宽度二到三厘米,是斜向刺入,一刀刺中心脏。”

    “额”侍卫忽然停笔,弱弱的举起手:“敢问姑娘,厘米是什么?”

    第39章:选择,决定权给他

    卧槽!她下意识就用了现代的量词,完全忘记这些人会听不懂,上官若愚瞬间囧了,却又不肯承认这是她的失误,于是解释道:“是我个人的习惯,你只管记!作为记录者,不要随便打断我的工作,懂吗?”

    逼人的气势,冷冽的目光,这些很好的掩盖住了她内心的心虚与尴尬。

    侍卫莫名其妙被骂得狗血淋头,瘪瘪嘴,继续埋头做记录。

    当他没问还不行么?

    “死者是失血过多死亡,死前没有过任何挣扎的痕迹。”不对!上官若愚猛地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她忽然间的沉默,让一旁的三人纷纷绷紧神经。

    “有何不妥?”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风瑾墨急促的问道,深邃的桃花眼里,暗藏着一丝期盼。

    上官若愚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再度将尸体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猜测。

    奇怪,真的很奇怪!

    案发现场的血泊是在接近门口的地方,距离床榻有一段距离,死者又是死在椅子底下,根据刀口来看,显然是从正面被刺中,倾斜的角度并不太多,很轻微,有些接近九十度直角。

    两种可能,要么死者是躺在地上,被一刀刺杀。

    要么是站着被人从正前方刺中,如果是后者,死者不可能在临终前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但如果是有人敲门,他刚好走去开,随后就被刺中呢?

    这个猜测刚升起,就被上官若愚否定,如果是这样,血液的飞溅不可能会造成现场那样的效果,而且,在房间门口被刺杀,他的尸体是还需要被挪动到木椅下方,不论是死者自己爬过去,还是被人拖过去,都会留下痕迹。

    而现场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印记留下,所以这个猜测可以直接ass。

    那么就只剩下第一种可能。

    “你说,一个人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莫名其妙倒在地上,无声无息被人杀死?”她忽然转头去看风瑾墨,眸光通透,似能看穿这世间所有的虚假。

    唇瓣微微抿紧:“他是在昏迷时被杀害的?”

    “这种可能性是百分百,至于昏迷的原因嘛,”尾音微微拖长,“要么是被人点中穴道,要么是被人下了药。”

    “那究竟是哪一种?”侍郎插了句话进来。

    上官若愚以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拜托,我只是仵作,不是亲眼目睹案发的目击证人。”问出这种问题,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南商国的大臣都这水平?

    侍郎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老脸微红,如果地上有条缝,相信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我现在有两个猜测,要听么?”上官若愚直接将目光转向风瑾墨,“第一种,南宫无忧点了死者的穴道,又傻兮兮的将他搬到案发现场血泊存在的地方,蹲在地上,将人杀害。”

    “这不可能!”要杀人,何需多此一举!

    “第二种,现场有第三人,死者是其一,南宫无忧是其二,而真正的凶手则是其三!不论是点了穴道还是下了药,他费尽心机的将死者拖到案发的血泊处,而南宫无忧则坐在木椅上,或许清醒或许没有神志,总之,他当着南宫无忧的面,把人杀死。”她比较偏向第二种,因为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南宫无忧没理由,会做出这么麻烦的事。

    有那个美国时间,他不知道趁机逃走么?

    风瑾墨身侧的气压低得可怕,“要怎么确定是哪一种?”

    这两种可能代表着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你去天牢里见过犯罪嫌疑人?”她并不着急回答他的问题。

    “是,不过他声称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回答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他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假的?

    “我们需要确定死者昏迷的真正原因。”作为法医,有疑问必须要解开,只有确定了死者昏迷的原因以后,他们才能进行案情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