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答应过,你办案的过程,本殿不会插手。”这是他的保证,也是承诺。

    说得这么果断?一抹戏谑的暗光在她的眼底闪过:“哪怕我要解剖尸体?”

    “哈?”发出惊呼的是旁观的侍郎,负责记录的侍卫吓得连手里的毛笔也吧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解剖尸体?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啊!

    这尸体可是北海国的皇子!她是什么身份,有这个资格吗?

    “不可能!”风瑾墨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刚才谁说的,我在办案中所做的一切,他都不会插手?”瞧,打脸了吧?上官若愚的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行大字。

    “你未曾告诉本殿,会有这样的要求。”解剖?他怎么可能让同胞弟弟遭受到这样的对待?

    “这要求很过分吗?要想确定他是被人点了穴道还是中毒,只要解剖后,有中毒的迹象,我们就能确定他昏迷的真正原因,”上官若愚镇定的进行反驳,“比起拘泥于那些所谓的教条、封建思想,作为我,作为亲属的你,最应该的,不是为死者讨回公道,公开真相吗?你难道不想了解,他到底是为什么死,又在死前经历过什么事?”

    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如一记重锤,狠狠的击打在风瑾墨的心窝上。

    不得不承认,上官若愚的话足够让风瑾墨动摇,作为哥哥,他来到南商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自己无辜惨死的弟弟讨回公道,手刃凶徒。

    但,他面对的,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解剖?这惊世骇俗的做法,让他如何能轻易接受?

    “现在没办法确定死亡时间,也没办法确定凶手是谁,现有的线索,造成了几种可能,一旦推断错误,很有可能让无辜的人因此背负冤屈,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上官若愚随手将手绢扔到地上,双手环抱在身前,睨着沉默不语的风瑾墨,开始给他洗脑。

    他的为难,她很清楚,哪怕是在现代,解剖尸体也会遭到家属的拒绝,更别提这是在古代。

    她耐心的等待着风瑾墨的回答,作为法医,她当然希望能让真相大白,但是嘛,作为普通人,她又能理解风瑾墨的挣扎和矛盾,so,决定权交给他,要怎么做,由他来选择。

    上官若愚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方法有多残忍,她没权利为旁人决定任何事,所有的决定必须由他亲自来下。

    另一边,脏乱不堪的天牢,忽然有一道黑影从通道口闪过,正在喝酒谈天的狱头,被人迅速点住昏睡穴,身体踉跄着倒在了木桌上。

    黑影从他们身上偷走钥匙,一路疾行抵达最深处的牢房,窸窸窣窣将锁打开。

    背对着铁门盘膝坐在墙角的白发男人,并未回头,一席白衣染上淡淡的污渍,背脊笔直如松柏,那双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双眼微微闭着,似一尊毫无人气的雕塑,不易接近。

    第40章:撞人还装无辜

    “主子,奴才救你出去。”夜月两三步走到南宫无忧身后,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进来的机会,希望能把人救走。

    “走?”天大地大,他能逃到什么地方去?静止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你回去吧,生死由命,若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本王逃也逃不过,更何况,本王相信清者自清。”

    “可是”可是皇上要主子你的命啊!夜月急吼吼的想要把眼下艰难的局面告诉他,却又害怕这话会伤到他的心。

    “回去!”淡漠的语调,却暗藏着威严。

    夜月面露挣扎,“主子,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南宫无忧再未回答他,沉默的坐在原地。

    夜月刚想强行把人拖走,谁料,牢笼外,竟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快!有人劫狱!”

    他黯然握紧拳头,不甘的看了眼那道清冷孤寂的背影,最后终是无奈的选择暂且撤退,他不能在这里被抓走,否则,主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侍卫们慌忙齐聚牢房,哪里还有夜月的踪影?这件事很快就传到皇帝的耳中,为了谨防有人再次劫狱,天牢的守卫加强一倍,且个个是身手高强的高手!

    他们分作两批,一批守在牢笼外,寸步不离监视南宫无忧,一批则留守天牢外,密切的注意着任何前来探监的人。

    上官若愚等风瑾墨的答复等到花儿也谢了,可他还是那副纠结、矛盾的表情,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算了,今天先到这儿,你慢慢考虑,也不急这一两天。”

    一两天的时间,现在也影响不了什么,说罢,她挂着一脸疲倦,准备离去。

    “你要去哪儿?”风瑾墨按捺下内心的挣扎,低声问道。

    “回去睡回笼觉,今天大清早就醒了,知道不能睡懒觉,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痛苦的事情吗?”她宁肯回去休息,也不想在这里做无聊的等待,“你啥时候想好了,告诉我就成,时间还很长,你可以慢慢想。”

    她那副若无其事、轻描淡写的样子,让风瑾墨莫名的有些火大。

    尼玛,他在这儿纠结到不行,可提出这个方法的罪魁祸首,却反而是无事一身轻,巨大的反差,让他的心态有些失衡。

    上官若愚懒得理会他心里的想法,迈开双腿,打算先走,身后,那道如针般的目光,始终尾随在她的身上。

    看吧看吧,反正多看几眼也少不了一块肉。

    办法她说了,至于要不要答应,和她可没关系。

    “这女人”性格简直太恶劣了!风瑾墨愤慨的咬住牙关,害他落入这种境地的人究竟是谁?害他左右为难的人,又是谁?

    一只脚刚走出大理寺的正门,上官若愚就和急匆匆从前面跑来的侍卫撞了正面,她迅速侧身,避免了被撞翻的下场。

    眉头猛地皱紧:“路这么宽,就不能稍微注意点吗?”

    “让开!”来人不认得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恶声恶气的说完后,还故意撞了下上官若愚的肩膀。

    一丝疼痛从肩膀上传来,你妹!她看上去很好欺负?一道精芒在她的眼底掠过,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声响巨大,红唇缓缓张开,“啊!”

    声嘶力竭的干嚎,震耳欲聋,侍卫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坐在地上制造噪音的女人,面面相觑。

    谁能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哎哟,哎哟哟,我的脚!”上官若愚抱着小腿坐在地上,挤眉弄眼的整出了两滴眼泪,侍卫一脸惊愕的站在她面前,这画面还用多说吗?

    围上来的人自动脑补了她被强悍的男人撞倒的过程,心里不禁泛起丝丝同情。

    风瑾墨听到动静,飞身从大理寺中跃出,当他看见这乱糟糟的一大帮人,再看看地上貌似受伤的女人,眼角不自觉抽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