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弯唇轻笑,语气柔和,“倒也不必,裴小姐是客,沈妩奉陪到底便是。”

    两人下盲棋,可众人却看不懂,便有两个年轻人将棋桌搬走,她们两人每说一步,他们便落一子。

    裴琇第一子落在了四星位。

    “四望。”沈妩无丝毫犹疑,直接落子。

    裴琇蹙了一下眉,淡淡道:“六相。”

    “三星。”沈妩依旧在裴琇刚落子后,便立即开口。

    裴琇抿了抿唇,心中泛起冷笑。

    沈妩想借棋速彰显自己的能力,可这盲棋最不能心急。

    现在棋盘上棋子少,她自然落得随心,可过不了多久棋盘的棋子便会多起来,再加上吃子,人的记忆力必然会受到干扰。

    届时她们的速度势必会慢下来,反倒不如一开始便凝神静气慢慢来。

    “……”

    半柱香后,干净的棋盘上已遍是交错的黑白二子。

    裴琇柳眉轻皱,思忖了片刻,落子道:“五松。”

    “三州。”沈妩的速度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停顿。

    似乎那张棋盘就摆在她们面前,她无需思考,便可随意落子。

    裴琇头上隐隐渗出了汗珠。

    二楼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沈染,被他们这般逼视,沈染只好道:“阿妩其实比较喜欢下快棋。”

    阿妩十岁时便已经可以摸索着下盲棋了,只不过速度慢很多,也总会落错棋子,可沈妩最有韧性,不过两三年后,便将这盲棋下的得心应手。

    而且阿妩有个习惯,她喜欢速战速决,对弈时与平日里完全判若两人。

    往日里她总是轻柔如春风,可对弈时却化作了凌冽的寒风,势要将对手压制的不能动弹。

    温阳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那你还说略会,白让人跟着操心!”

    沈染无奈弯唇,摇头不语。

    秦修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

    这下棋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这小狐狸往日装的良善无害,实则却是个顶厉害的。

    真是有趣。

    裴琇以帕拭汗,她忍不住挑眸看了沈妩一眼,可只这一眼便让她望的不由心惊。

    那双盈盈含笑的眸子不见了柔光,凌冽如刃。

    她亦在看着她,只琉璃般的眼眸隐现杀气,仿若两人不是在对弈,而是在殊死搏斗。

    裴琇连忙收回视线,心却乱了一拍。

    “十……十六时。”裴琇脑中的那张棋盘有些扭曲起来,她开始犹豫了。

    “十日。”沈妩不解思索,雷厉风行。

    裴琇喉咙微动,暗恼自己这一步走错了。

    可落子无悔,她只能继续。

    “三宫,断!”

    沈妩落下一子后,一楼顿时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只见棋盘之上,白子将黑子逼入角落,且吃子之后彻底切断了黑子与白子的联系,黑子若想击退白子只能重新布阵。

    裴琇瞬间慌了,“八……八宫。”

    “八宫已有棋子。”一年轻人开口道。

    “不可能!”裴琇下意识道。

    她起身走至棋盘旁,瞳孔猛然缩起。

    八宫之上静静落着一颗黑子。

    她自小便学习琴棋书画,下盲棋更是未输过任何人,可她偏偏在今日输了!

    裴琇捏着拳,心中满是不甘。

    她的棋艺不见得比沈妩差,只沈妩落子太快,打乱了她的节奏。

    依照盲棋的规矩,若是落子在已有棋子的方位,便是输了,这盘棋无需再下。

    沈妩缓缓起身,她拂了一下微有褶皱的裙摆,美丽的脸庞上又恢复了那种轻柔的笑,“裴小姐,承让了。”

    裴琇捏拳,紧咬银牙。

    她已经许久没有尝过败北的滋味了,没想到这次竟败在了沈妩手上。

    裴琇心中羞愤,可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表现的落落大方。

    于是她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优雅的微笑,真诚的道:“沈小姐棋艺高超,今日能与沈小姐讨教是裴琇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