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让她纳闷的是,苏致中了状元,涵儿那丫头那么高兴干什么?

    若非早就听到有人喊苏致的名字,她险些要以为是连儿考了状元。

    “涵儿,你小点声,一会儿二夫人该生疑了。”沈妩见宋二夫人朝她们这边望来,忙压下了声音提醒道。

    宋碧涵这才意识到问题,紧忙收敛了声音,静静倚着栏杆,笑容满面的俯望着春风得意的状元郎。

    苏致身形单薄清瘦,一身大红锦袍穿在他身上略有宽松,广袖随风微动,鲜艳如火的颜色不但没有淡却他清华的气度,反是当真有文曲庙中的仙人之姿。

    宋碧涵顶着额上的大红包,傻傻的笑着。

    苏兄这状元说什么也得有她一分功劳,备不住就是被她一撞,将他的灵感和潜力全都撞了出来。

    宋碧涵正想着,苏致已然骑着红鬃马来到了雅清茶楼下。

    他仰起头,在二楼众多的看客中,一眼就看到了笑容憨憨的宋碧涵。

    即便隔着这般远,他都能看清她头上的红肿。

    苏致望着她,眸光如影浮动。

    他何德何能,竟有好友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没有很强的胜负欲,甚是他想着就算错过今年,他也可以找个私塾一边做先生赚钱养家,一边备考三年后的科举。

    可当她疼的眼含泪花,却依然笑着鼓励他时,他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信念。

    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状元之位,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她对他的赤子之心。

    看着宋碧涵倚着栏杆傻笑的模样,苏致心房漾起丝丝暖流,他弯起嘴角,轻含笑意,朝着宋碧涵挥了挥手。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苏致清澈的眸光毫无征兆的映入了宋碧涵眼帘,她略略一怔,便见苏致正仰首望她,眼角眉梢都缀满了轻和的笑。

    宋碧涵身边从不乏俊秀的男子,有谪仙如温凉,温润如沈染,就连她的几位哥哥也各有千秋。

    若论相貌,他不若温凉精致,论气度,他也不如沈染风华。

    可他犹如被月色晕染了的千枝万叶,有着说不出的柔和轻缓,那双未染世俗的眸子更是纯净通透,让人心神安宁。

    少年少女的心总会在一瞬间蓦然悸动,宋碧涵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面红耳赤,有种陌生的热从她的脸颊晕至耳稍。

    八月的阳光温暖而绚烂,金桂飘香,偶有微风拂过,夹香的花雨落了满地。

    在这样一个注定不平凡初秋午后,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丝丝情愫宛若第一场春雨后的嫩草,悄无声音的冒出了柔软的嫩尖。

    顾大夫人和宋二夫人因心急儿子的名次也已起身来到了栏杆处,走马游街的三人并没有她们熟悉的面孔。

    心下失落之余,宋二夫人好奇问道:“我瞧着状元郎似乎在朝这里招手,你们可认得他?”

    若是以往宋碧涵断不会心虚,可眼下竟慌张不已。

    顾锦璃和沈妩相视一眼,两人默契的望向了温阳。

    姜悦和顾婉璃也随后反应过来,齐齐看向了他。

    “……”温阳发现他好像只在这种时候才格外有存在感。

    “嗯……其实,苏状元是我的好友。”温阳硬着头皮说道。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姑且也算吧。

    宋二夫人不疑有他。

    她本也就随口一问,宋连未中一甲,她便兴致寥寥了。

    顾大夫人也有些失落,顾大老爷走至她身边,劝道:“回去后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承晰已经考的很好了,别给他压力。”

    “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的,我其实已经很知足了。”顾大夫人笑笑应道。

    只不过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贪心,她也是盼着儿子能更好。

    顾锦璃望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仰头问向温凉,“阿凉,你可认得榜眼和探花?”

    温凉点点头。

    “榜眼是来自济北的孙桐之,至于探花,他的名字你们应该都听过。”

    “裴逸明?”顾锦璃挑眉

    温凉颔首。

    裴逸明与苏致都是状元的热门人选,虽说他早料到某人会更偏向于让苏致做状元,可他没想到裴逸明竟会是第三名。

    孙桐之今年已三十余岁,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科考,虽学问也是不错,但比起苏致两人还是少了些天赋在。

    温凉没想到,裴逸明更没想到。

    他没想到苏致竟不动声色的攀上了宋府与两位皇子,竟有人助他入宫赴考,更没想到他更是因为那一笔墨痕,屈居孙桐之之下。

    就算他不及苏致,若考中榜眼,世人也只会说他稍逊苏致一筹,可现在他与苏致之间竟还隔了一个孙桐之,委实窝火。

    而此时御书房中,几位阁老仍捧着几人的文章热议探讨。

    “苏致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见解,若悉心培养,日后定是朝廷栋梁。”

    “苏状元不仅文采斐然,其心志胆魄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