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兴不敢反驳,可眸底却闪着不甘。

    又是这样!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父亲为何就不能正眼看看他?

    他不甘心,他迟早有一日会让父亲见识到他的能力!

    ……

    宣亲王奉诏入宫,一时猜不透建明帝找他何事。

    这次他只隔岸观火,并未参与此事,应不会连累到他身上才对。

    建明帝的身体未完全康复,有些苍白的脸色显得他那双眸子越发的幽黑,较之以往更显凌厉。

    宣亲王以前未曾瞧上过这个皇侄,可此番见识过他的铁血手段,宣亲王对他不觉间多了两分恭谨。

    建明帝抬眼,看了看他,“平身吧,今日唤皇叔来此是有件事要吩咐皇叔。”

    “陛下请言。”宣亲王垂首平静应道。

    可下一瞬他便猛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温凉是珍妃之子?”

    建明帝淡淡颔首,仿若说着最正常不过的事,“温凉是珍妃的遗腹子,朕担心他留在宫里会遭人迫害,是以将他交与平阳王抚养。

    现朕准备让他认祖归宗,届时还请皇叔在朝廷众臣面前做个见证。”

    有宣亲王为证,朝中大臣便能安分许多。

    宣亲王脑中一片混沌,从没做过这等猜想。

    若是以往,他许是还会答应,可温凉将蓉儿伤成那般模样,他怎会让他如愿。

    宣亲王的拒绝在建明帝的意料之中,建明帝却也不慌不气,只冷冷牵起嘴角,语气幽幽,“皇叔,您可知欺君是何罪过?

    本应下葬的临安乡君却变成了您的干孙女傅蓉,此事一旦揭晓,宣亲王府怕是就要再办一次丧事了。”

    宣亲王心神一颤,难以置信的望着建明帝,“这些都是您早就算计好的?”

    什么保全他的骨血,实则不过是为了今日拿捏住他的软肋。

    建明帝微微眯着眸子,呵笑一声,“不然皇叔以为朕为何要留那逆女一命?

    朕刚才也说了,朕有事吩咐皇叔去做,是吩咐,不是商量,可容不得皇叔拒绝。”

    望着嘴角凝笑的建明帝,宣亲王第一次对这个侄儿帝王生出畏惧。

    本以为他荒唐随性,可实则他却是个心机至深之辈,如今他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他们,都被他给骗了……

    第289章 辞别

    殿内一时沉静,君臣叔侄两人彼此对视,宣亲王觉得眼前这位帝王竟如此陌生,好似第一日才认识般。

    在众多的皇子中,他的这个皇侄读书不是最好的,骑射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聪明最得圣心的。

    可最后偏偏是这个看似中庸的皇子安然躲过了夺嫡之争,手上无血的踏上了皇位。

    以前他只以为那是建明帝运气好,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生在皇家,哪里会有简单的人。

    当初的中庸不过是他的保护色而已……

    见宣亲王久久不语,建明帝勾唇笑了笑,“朕知道皇叔在担心什么,临安是皇叔唯一的骨血,朕没必要对一个女孩赶尽杀绝。

    只要皇叔帮朕力证当年之事,朕便赐临安免死金牌,日后无论谁登基为帝,临安没有皇叔的庇佑也可顺遂一生。”

    宣亲王眸光一亮,他担心的便是温凉会伤害蓉儿,可若有免死金牌在手,就算温凉登基为帝,也不能收回先帝所赐的金牌。

    见宣亲王心思松动,建明帝继续道:“皇叔年事已高,却依然为皇室奔波,朕心不忍。

    若皇叔何时想颐养天年,尽可告诉朕,朕必会让皇叔荣归藩地。

    远离京城未必是件坏事,皇叔也可为临安寻得良人,您说呢?”

    这句话算是说到宣亲王的心坎里了。

    因前朝时有藩王逼宫,是以大梁只给亲王分发封地,除去如平阳王这般镇守边境的亲王,其余亲王皆不许离京,以免藩王做大。

    若能回到他的封地,便不用再受皇权制衡,蓉儿就可以过着如同公主一般的生活。

    那里没有人知道蓉儿的遭遇,她可以另择良人。

    权衡了一番利弊,宣亲王决定放下对温凉的憎恨。

    相比报仇,自然还是日后的安宁更为重要。

    离开京城,也许蓉儿就能放下这里的恩怨,重新开始。

    宣亲王揣着免死金牌,离开的背影都是轻松喜悦的。

    陈总管走上前来为建明帝斟了一杯茶,“陛下仁善,终究还是顾念血脉亲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