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亲王与画舫失火一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陈总管没想到建明帝竟能原谅他。

    建明帝吹了吹温热的茶,弯唇冷笑。

    他的确顾念亲情,但这份情可不包括宣亲王祖孙。

    温凉毕竟自小记在平阳王名下,让他认祖归宗定有万千阻力。

    宣亲王德高望重,有他出来佐证,皇室那些老家伙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免死金牌,躲得了明枪,防不了暗箭,朕也希望皇叔他老人家能够寿终正寝……”

    陈总管一怔,随即明便白了建明帝的用意。

    如今这世道乱的很,封地路途遥远,遇到杀人不眨眼的劫匪再正常不过。

    建明帝喝了两口茶,便放下杯盏,批阅起奏折来,陈总管立刻将水杯蓄满,安静的垂首立在一侧。

    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跟在陛下身边。

    在这段时间内,有人追随了陛下,有人背叛了陛下。

    他此生做的最明智的选择便是始终忠于陛下。

    陛下为皇子时之所以毫不起眼,是因为他无心皇位角逐,可凭心机论谋,如果陛下想要,这个位置早就被陛下所得了。

    众臣皆被陛下行事荒诞迷了眼,可实则稍加关注,便会发现那些与陛下为敌的人,大多都已不在了……

    宣亲王回到王府后,先行去看了傅蓉。

    箫素送来的药膏有奇效,傅蓉脸上的伤疤已好了许多,宣亲王感到十分欣慰。

    傅蓉扫她一眼,态度冷淡,“谋逆案如何了?可能牵扯到平阳王府身上?”

    宣亲王摇了摇头,“重刑之下,温平已经改了口供,那些罪证皆是他伪造的。”

    “真是没用!”傅蓉将梳子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的道:“你们这么多人,难道就对付不了一个平阳王?”

    宣亲王心中苦笑。

    陛下能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交与平阳王,可见他对平阳王的信任,岂是随便能扳倒的。

    况且站在温凉身后的人皆是权贵,说不准英国公那个老家伙就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想出此计打算将温凉彻底扼杀。

    “蓉儿,你安心养伤,外祖父一定会找机会除掉他们。”宣亲王柔声安抚着。

    这些事宣亲王不打算与傅蓉讲,若让傅蓉知道了,她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现只等着将温凉的身份昭告天下,他便能带着蓉儿荣归封地,重新开始。

    大理寺中。

    温平被吊在木桩上,身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

    钟树准时踏入牢房,坐在桌前,一如往日的审讯温平。

    温平无力抬头,气息奄奄,“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让我交代什么?”

    他第一次见不审问嫌疑犯,而却审问举报者的。

    都怪那该死的顾明哲,若非那块破牌子,陛下也就没有正当羁押他的理由了。

    钟树不为所动,只按部就班的问着问题。

    温平若不答,他就再问,实在得不到答案,就让狱卒抽他一鞭子。

    几日审讯下来,温平不仅身体虚弱,精神状态也面临崩溃。

    这些问题他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却只能一一回答,麻木的重复着。

    钟树的音调很平,平的让人放松,让人昏昏欲睡。

    每日这个时辰钟树都会拿着小本本过来审问,人体的适应力是可怕的,甚至即便他昏睡过去,每到这个时辰也会醒过来。

    温平心力憔悴的一一回答着。

    “你陷害平阳王可有幕后主使?”

    “没有。”英国公是他最后的靠山,他不会随便出卖自己的仰仗。

    “陛下中箭可有你的参与?”

    温平的声音越来越无力,“没有。”

    “当年珍妃娘娘过世可与你有关?”

    “没有。”

    “那与谁有关?”

    “与……”温平惊醒,耷拉的眼皮猛然睁开,警惕惊恐的望着钟树。

    “钟树,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树淡然的搁笔,抬头望着温平,平静的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珍妃娘娘过世与谁有关?”

    “我怎么知道!她不是早产身亡吗?要追责也该去问御医和产婆,和我有什么干系!”

    钟树笑笑,“温大人,您知道您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很像气急败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