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看了他一会儿,心想火头军还挺在意自己的形象呢,但是我瞧不瞧得上你有啥意义,你得问你老丈母娘。于是答道:“还行,你打了四十多年的光棍,可见不是乱来的人。”

    藏弓嘴角噙笑,心说我倒是想乱来呢,没有乱来的对象。他又问:“那杨生是谁介绍给放羊女的,眼睛瞎了还是存心坑人?”

    二宝说:“没人介绍,他们是自由恋爱。”

    藏弓微觉讶异。自由恋爱就恋爱成这样了?可见爱情这东西有多邪乎,跟鬼打墙似的,一旦陷进去就有可能转不出来。

    二宝深有感触,说道:“其实过日子还得找个老实人,不能图一时感情好就盲目定终身。有些男人惯会花言巧语,其实一肚子坏水,都等着留到婚后喷射你一身呢。”

    藏弓一口水差点“喷射”出来。

    这是个什么形容!

    他没由来对号入座了,心想,难道我也是这种人?小二宝不会在骂我吧?

    他说:“你这想法可就有点狭隘了,杨生也许本来不这样,是被他娘给教坏的。依我看,嫁人就得嫁个没娘的,婚后没婆婆不就行了。”

    二宝说:“谁没娘啊,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都有。”

    藏弓说:“我娘走了,嫁我就没婆婆。”

    二宝却哈哈两声,“嫁你?神经病才嫁你。”

    藏弓:“……”

    天下共主被人嘲笑了,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的好男人竟然面临着找不着媳妇的危机。

    没过多会儿,外头再次吵嚷起来,杨老太说:“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啊,这家黑店坑钱害命!瞧瞧我儿媳妇的头皮,就是被这家老板做手术做坏的,他们非但不赔钱还拿箭射我啊!”

    二宝听见了动静,知道自己得去衙门走一趟了,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松鼠:“咱家伙计懒惰,不用指望他,你记得按时喂鸡遛狗。我这就要去了,不出意外的话赔点钱就能回来,别太记挂。”

    松鼠抹了把眼泪,“行,我都明白。”

    黄牛说:“回来别忘了带点土特产。”

    松鼠一巴掌甩在牛头上,“你当是出国旅游呢!”

    外面,官兵问杨老太:“箭射你哪儿了?”

    杨老太说:“就从我耳朵边上擦过去的,您看看,头发都散了!”

    没想到官兵却说:“那就是没射着。”

    杨老太滞了一瞬,“官爷这是什么意思,没射中我,您好像还挺遗憾的?”

    官兵冷冷道:“注意你的言词。”

    杨老太不敢吭气了,官兵便又向放羊女核实情况,放羊女先是短暂的沉默,继而说道:“不是那样的,是我自己不注意卫生才发炎的,跟小老板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官爷们别听她瞎说八道,她是被猪油蒙了心啊,为了这么一把来历不明的头发睁着眼睛说瞎话!”

    杨老太说着又拉来自己儿子和一帮叔伯作证,他们全都和杨老太站一条线,官兵们便不得不向围观群众问询。

    接下来二宝就没听出别的,围观人群似乎不大敢多嘴多舌,场面有些意外的安静。

    二宝抱着两件衣裳趴到窗口观看,却看见官兵已经开始驱散人群,还把事件归结为普通的民事纠纷,都没把纠纷的当事双方凑齐就单方面调解疏散了。

    老杨家几口人被赶,杨老太气得脸都绿了,脾气一上来就指着官兵骂,骂他们收了黑店的贿赂,不为苦难百姓做主。

    不这么骂还好,骂完之后好几把刀子对着她,官兵语气不善地说:“你是什么人品自己没点数吗?我刚才问了一圈,没一个帮你说话的,是什么原因还要我点破?还有,这家铺子门面的鸡蛋都是你砸的?挺有钱啊,有钱拿去给你孙女花不好吗?”

    杨老太说:“你管我家里事干什么,我报官是要你来查黑店的!你到底是不是官兵,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官兵一听,语气更冷硬了几分,“我再强调一次,注意你的言词。这件事我们会在之后继续调查,如果是你贼喊抓贼,哼。”

    杨老太一家全都缄默了,那几个帮忙镇场面的叔伯最先扛不住,前后脚溜走了,杨生便也不得不拉着自己的母亲赶紧撤退,算是吞下了这个哑巴亏。

    放羊女跟在后头,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冲着二宝的窗口招手,没等二宝还礼就匆匆离开了。

    二宝在屋里看得哑然失声,之后诧异道:“怎么回事,不是来逮我的吗?”

    藏弓捏着他的后脖颈,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颈侧的大动脉,一点欲念被压抑,笑着答道:“他们人多,逮你一只小兔子也不够分的,有人要煮着吃,有人要烤着吃,为免伤感情还不如放你一马。”

    二宝:你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街道恢复了安宁,二宝谨慎地打开了铺门,想跟官兵们解释几句,却听官兵说:“二宝小老板是吧,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及时报官,别堵塞了交通。”

    二宝支吾着:“那你们不抓我吗?”

    官兵说:“你要想去喝喝茶也行。”

    二宝急忙摆手,“不想不想,慢走不送。”

    二宝自以为苍天有眼,转回头就跳到了藏弓身上,两腿骑着藏弓劲韧的腰身,胳膊勒抱着脖子,“我运气太好了!官爷们人太好了!啊啊啊啊我好开心!我好喜欢将军!”

    藏弓也开心,开心得使劲儿捏了把怀里人的小圆屁股,问道:“真心喜欢我?怎么个喜欢法,有多喜欢?”

    二宝说:“差一点就赶上灰老大和黄老三了!哦,还有花花、邱冷峻、垂耳、四眼儿……”

    藏弓:“……下去下去,滚滚滚。”

    火头军被排到了老末,气哼哼地出了门,哨子一响,叫上了豹旗三号和五号。他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两人,就是去跟踪杨老太,查清楚她近期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三号和五号领命之后不免疑惑,问道:“主君,我们自己就能解决那一家子,何必还要拿着腰牌去知会衙门?这下衙门的人知道咱五军在昆仑有卧底了。”

    藏弓说:“知道就知道,以后多少能忌惮着点儿。要让你们在我铺面门口打架,一来挨累,二来影响我家店铺的声誉,闹大了以后都没人敢来送钱了。”

    两人暗叹自家主君深谋远虑,成大事也拘小节,真是上得朝堂下得厅堂。正打算离开,却听主君又道:“等等,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