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把他晃醒, “你是在这儿耗了一夜吗?画的什么?”

    藏弓疲倦睁眼,随手把那些画作推开, 说道:“自己看。”

    二宝挺稀罕, 都不知道火头军还有这手艺。

    他满怀着鉴宝的心情,两眼放光地看过去……

    “呃啊啊啊啊!!”

    糟粕!渣滓!人间毒瘤!

    这画的是什么, 是比买回来的那本春宫图册更露骨的玩意儿!简直丧心病狂, 简直奇天下之大葩,简直不可能完成的那些诡异姿势!

    怎么可能倒立着来?

    怎么可能背对背?

    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用来做那种事的好吗!

    而且为什么要把呻吟声写出来, 还圈在可爱的小云朵里?

    不要!侮辱!小云朵!

    火头军没法补觉了, 顶着青眼圈笑意盈盈地观看二宝的反应。有趣, 有趣, 小二宝的反应果然和他期待的一模一样。

    “老三!!”二宝冲了出去。

    正在抽烟的黄牛被他搅扰,不满地道:“一大早喊什么喊, 老远就听见了。你怎么又从偏屋出来,自己没床?”

    “别打岔, 借我用一下!”

    “喂!抢我老牛烟杆儿干什么?”

    二宝举着烟杆儿跑回了偏屋, 瞧见火头军正在拼命把自己的大作往怀里塞,显然是知道了他的意图。

    “别想跑!我得把它们销毁!”

    “不行,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将来我还要照着这上面的姿势挨个尝试, 你给我烧了,我忘了怎么办?”

    “你竟然还要尝试!这上面画的可都是男的,是断袖!”

    “断袖怎么了,断裤腿儿也没人管得着。你就敢跟我叫嚣,仗着我舍不得打你,怎么不敢去安瑟和伊力瓦面前笑他们断袖?”

    二宝气得发抖,倒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火头军看着他那小脸通红,快能掐出一把蜜桃水来似的模样,不由也跟着心软,伸手想去捞人家。

    谁知就在此时,二宝猛然出击,把他塞得鼓鼓囊囊的大作全扯了出来。

    火头军还想挣扎两下。

    说实在的,要是真抢,十个小二宝也抢不过他,但小二宝夺走画作之后就用后背顶着他,正好叫他有机会把人抱在怀里,那乐处又岂是画一晚上龙阳密戏能比的。

    拿去吧拿去吧,叫我多抱一会儿。

    火头军恬不知耻地讨便宜,便眼睁睁看着二宝把自己的劳动成果丢进了瓷盆里,烟杆儿点火,开始焚烧。

    不得不承认,还是很心疼的。

    “真就这么烧了?”火头军的下巴垫在小二宝的肩窝里,头一次,声音带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二宝不知怎的浑身一颤,悲悯之心又犯了。

    天人交战了短短一瞬,他倏地抬脚踩灭了火苗,然后推开火头军,弯腰把那些辣眼睛的东西拾了起来。

    抖抖灰屑,码码整齐,损伤不大。

    “……”火头军呆住。

    “先说好,我不是想看,而是可怜你忙活了一晚上。”二宝说完就跑出去了,不多会儿之后扛来了一根粗壮的干竹子,叫火头军帮他拉锯子截竹筒。

    有火头军在,哪还需要小二宝动手,一把大锯使到飞起,只片刻就截了十几个竹筒。

    他有样学样地跟着二宝把画卷起来,全部塞进竹筒里,然后塞盖封死,像个巨大号的跟屁虫似地跟去了屋后。

    二宝叫他扛铁锹他就扛铁锹,二宝叫他挖坑他就挖坑,二宝问现在要埋了,你有意见吗?他摇头说没有,然后乖乖填坑。

    看见没有?二宝心疼了,舍不得烧他的画作,即使那些画作不堪入目,违背了小老板光明磊落正直坦荡的一贯作风。

    感动。

    火头军最不喜自己出现这种情绪,因为他不懂得怎么处理。

    他心潮激荡,随心所欲,干脆一把揽住了小老板的腰,说道:“我画了一晚上,你看,眼袋都有鹌鹑蛋那么大了,你是不是心疼我?”

    一脸懵圈的小老板:“心疼你什么?你做了什么建设吗?”

    火头军说:“做没做建设你也是心疼我,不然为什么不烧了?”

    二宝哈哈道:“清醒点,那叫做同情。”

    “就是心疼。”

    “你说是就是,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认真地承认心疼我。”

    “我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