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宝说:“我也不清楚,将军没告诉我。我吹个哨喊他回来,他应该擅长盘问。”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病人呼隆一下爬了起来,大约是听到了他们说要盘问。

    二宝和东哥儿像猫被踩了尾巴,同时弹起,缩到后方,各拿一把手术刀对准了此人。

    此人倒是没再发狂,而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又看了看手背,睁大了眼睛,似乎惊异于自己的伤病已经好了。他抬头看了二宝一眼,什么都没说,忽然拉开门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等主仆俩追到铺门外时,这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东哥儿反应过来,“老板,他都没提给钱的事啊,吃霸王餐啊!”

    二宝:“……”

    吹哨子吹哨子,喊火头军堵人去!

    火头军其实也没闲着,正在大宅子里审问夜行者呢。

    原本夜行者被一头狼拦路,倒也有把握安全撤离,却没想到另有两个高手先后赶到,一番缠斗之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是江湖人,拿钱办事,没有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气节,但也知道被抓住之后会是什么下场,活着不会比死舒坦。因此他想吞针自尽,结果下巴被卸脱扣了。

    几个豹旗军围在他面前,其中一个正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水,看似好心,实际不知道往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自己惹了谁吗?胆子挺肥。我给你喂的这个不是一般的水,这水里溶了一种毒,名叫‘肠穿肚烂凝血散’,一炷香之内不服用解药,你的血液就会凝成棉絮一样的东西,浑身犹如万蚁啃食,疼痛难忍,生不如死。”

    夜行者没法说话,一个劲儿往下掉哈喇子,对方便又说道:“先别急,待会儿会让你开口的。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看见很多蝴蝶在飞,小鸟在叫,自己身处一片大森林里?”

    夜行者当真慌了一瞬,点了头,听见对方说:“这就对了,这是血液凝结的初症状。想要解药吗?想的话就老实回答问题。”

    夜行者又是几个狂乱的点头。之后咯吧一声,下巴被接上了。

    “第一个问题,是谁派你来的?”

    夜行者憋回泪花子,活动了一下关节,说道:“你先给我解药,不然我头晕眼花,怕是会说错话。”

    一粒药丸被塞进嘴里,夜行者咕咚一声吞下。没过多会儿,虚无缥缈云里雾里的感觉果然消失了。

    但他也得以定心思考起来,不由面露为难之色,“干我们这行的有规矩,不能透露主顾消息,否则也是一个死。”

    “死有什么好怕的,你们这种人,最怕的不该是生不如死么?”

    “我是不怕死,但我有把柄在主顾手里。我要是死了,好歹家里人能活,可要是出卖了主顾,那我家里人就死定了。”

    “这么说,我白给你吃了解药?”

    “对不住了几位,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只是奉命行事。看得出来你们不是穷凶极恶之人,要么直接给我个痛快吧,九泉之下我也牢记你们的恩德。”

    给他喂水喂药的人气得拍桌子,旁边另一人便走上前来,卷起袖口,说道:“没有你这样拷问人的,闪开点儿。”

    说完就是一记重拳袭到了脸上。然后第二拳,第三拳……直打得他满脸是血,晕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只能听见嗡嗡嗡的鸣声。

    “豹七,留活口。”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这声音低沉,切金断玉,仿佛铁马踏冰河,在夜行者的脑袋里轰隆而过。但夜行者很快明白过来,马蹄踩踏的是他的脑浆。待金属的嗡鸣散去,他辨识出来了,这声音昨夜听过。

    出现在豹旗军后头的人,正是昨夜在屋顶上和他交手之人。原来此人一直歪坐在榻上,被豹旗军挡住了身影,这一站起来,身量超出他们半个头,想不让人在意都很难。

    “你是慧人,替恒文帝办事?”此人问道。

    夜行者打量他。夜晚不辨样貌,只觉得他武艺高强难对付,这一看竟不知自己运气到底是太好还是太差,因为此人身上尽显贵气,藏都藏不住,竟比他的主顾更像个君主。

    夜行者说:“没错,你猜对了。”

    不想对方却笑了一声,“不对,你替鳞甲王办事。”

    夜行者知道他是在挨个乱猜,便又道:“眼光不错,这回猜对了。”

    对方却笑得更开了,“你替百肢王办事。”

    夜行者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没露出什么破绽……

    不,没道理的,他怕还是在乱猜而已,不必紧张。

    想到此处,夜行者没把情绪显在脸上,只呸掉了滑进嘴里的鼻血,歪头往肩膀蹭了几下,然后跟着呵呵笑起来,“是啊,六族之王的活我都接,继续猜。”

    对方不再猜了,脸色微微变了一变,又朝外面看了一小会儿,像是在分辨什么细微的声音。

    夜行者听不到特别的声音,只有聒噪的蝉鸣声。

    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转身走了,出门前留下两句话:“他替百肢王做事。我先去铺子里帮忙,你们继续问,问出结果及时汇报予我。”

    见他走了,夜行者稍稍松了口气,因为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剩下这几个比那位好糊弄些。但百肢王的事被戳破了,得想办法扰乱他们的判断。

    于是装模作样地说道:“的确就是百肢王,百肢王花钱找我来的。别的我就不清楚了,一族之王不会对一个江湖人说太多。你们要是不信就给我个痛快吧,我实在交代不出别的了。”

    刚才喂他水的人却哼笑一声,“还想混淆视听呢,你以为我们主子是什么人,你以为他是瞎猜的?”

    另一人道:“飞针术难练,想练好舌底功夫更难,你当也算是个豪杰,怎么替人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我问你,百肢王有什么计划,想对小老板做什么?”

    夜行者摇头,“不知道,不认识。”

    刚说完,又是一个铁硬的拳头招呼到了脸上,然后一个接一个。先前打他的人还没打够,这下算是逮着机会了。

    二三十个拳头下去,对方终于被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