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者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只能透过一条缝来观察状况。他甩甩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豹七,这么打没意思,江湖人不怕打。你看我的。”

    “有没有搞错,这不是你拿来逗豹五玩的东西么。”

    “胡说,我可没见过这个。”

    “你没见过?那天晚上是谁笑得花枝乱颤,我在隔壁听了半宿。”

    “你,你怎么听人墙角?!”

    夜行者看不清对方拿的到底是什么,却察觉到对方抬起自己的双脚,捆到了另一张椅子上。之后鞋袜被脱掉,脚心传来了难以忍受的麻痒触感。这群人,竟然搞搔脚心这套!!

    “哈哈哈哈哈!别挠了!哈哈哈哈哈!”

    “说不说?”

    “啊!啊!你们有没有节操!哈哈哈哈!不要,别挠了!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我受不了,我怕痒!”

    “说不说?”

    “你们真不要脸!啊哈哈哈!救命,来人啊,救命!啊哈哈哈哈,好痒!”

    “这宅子里没别人,再叫也没用。到底说不说?”

    夜行者本以为自己能扛住这种小伎俩,却没想到,以柔克刚真能克得死死的。先前说的那什么万蚁啃食,大抵也不过如此。

    “啊哈哈,啊哈哈,别挠了!我说,我说!就是百肢王!百肢王知道小老板的血能起死回生,快速愈合伤口,他要,他要得到小老板,他怀疑小老板和异妖族有关系!”

    对方动作却不停,问道:“百肢王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是不是和鳞甲王私相授受了?”

    “你们,既然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就别问我了!啊,停!停停停!是!他和鳞甲王一直有往来,还知道第五军也在昆仑大街埋了眼线,所以才先派我来打探消息!”

    “哈哈,哈哈,我,我跟了小老板一天,发现守着他的人都撤了,正准备回去报信,好叫他们趁夜来截人,没想到……反正,我没回去,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但一定还会再找机会下手。”

    “百肢王这个老龟孙。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继续说!”

    “没了,真没了!啊啊啊,真没了!痒,好痒,好难受,哈哈哈哈哈!别,我说,还有!百肢王秘密训练了一批军队,他想把这些人打造成金刚不坏之身,不是真正的金刚不坏,而是不怕痛不怕伤,就像异妖族人一样,是没有痛觉的怪物。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呢?”

    “还有,哈哈哈,他已经研究好长一段时间了,也成功提炼出了一种能够起到这种效果的药,但副作用很大,吃了以后不到一个月就会浑身溃烂,就像你们说的,肠穿肚烂而死。目前,哈哈哈,目前还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从鳞甲王那里得到小老板有宝血的消息后,就找到了突破口。啊!啊!啊哈哈哈哈!”

    “然后呢,继续说!”

    “然后,然后他和鳞甲王联手了。哈,第五军只发现了一座私矿而已,其实鳞甲王扣着三座没报,暗中给百肢王提供了很多原油,那种药就是从原油里提炼出来的!哈哈!”

    “鳞甲王有条件,他要配方,要没有副作用的新药配方。但百肢王不肯,便承诺用冷兵器和士兵来换。冷兵器已经给了,士兵还没,一万名,那种金刚不坏的士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他因为大笑,说得凌乱,但在场几人很显然都听明白了,且一个比一个脸色凝重。

    “你一个江湖人,怎么知道这么多,怎么证明没在骗我们?”

    “我是江湖人不假,但鳞甲王的儿子很喜欢招揽江湖人,他身边的那个‘四眉怪客’就是我师兄,这些都是师兄跟我说的。”

    夜行者没撒谎。撒不了谎,他实在太怕痒了。等到搔痒停止,他心里便冒出了一个念头:完蛋,什么都捅出去了,这回真死了。

    然而搔他脚心的人却道:“你家人还在百肢王的手里,想活着回去,把家人救出来吗?”

    夜行者倏地攥紧了拳头,诧异道:“你们要放我走?”

    几人互递了眼神,“不但放你走,还给你从良的机会。”

    藏弓在半路上就收到了暗语哨传递的审问结果。

    豹五那家伙,用毒蘑菇诓骗夜行者的把戏没奏效,豹七的拳头也打在了棉花上,最后竟然是靠着豹三搔脚心给制服的。

    叫人叹为观止。

    不过他们的处理办法还算不错。

    百肢王需要知道小老板已被圣主严盯死守的消息,这个消息须得由夜行者转达。夜行者服下了七八种奇毒,要想医治,每个月必须来昆仑报到一次。

    他若不怕死,当然也可以向百肢王说明一切,但凭百肢王的心胸,怕是不会放过他的家人。只要他不像自家小老板那样傻,必然不会把自己泄密的事情捅出去。

    即是说,他成了己方安插在百肢王身边的暗线。

    藏弓也未料到,百肢王居然还有这么一招。不怕伤不怕痛的金刚不坏士兵,不就是照着异妖族人的特性来开发的么。异妖灭亡了,他们就自己造,还真是胆大包天。

    这么一来就需要加紧筹备自己的计划了,除了军需和人手,他还需要可靠的盟友。

    除此之外,二宝的安危成了重中之重,他再不能离开二宝半步,哪怕恒文帝亲自带兵来要人也不行。

    回到铺子里,藏弓问道:“二宝?在哪间房里?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东哥儿率先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告状似地迎上前道:“将军,小老板又被人欺负了!”

    不等他说完,藏弓大步迈进手术室,看见二宝正在整理房间,一只手上包了厚厚的纱布。

    “怎么回事,谁干的?!”怒火上涌,根本压制不住。

    二宝被他握住手腕,心里虽然还在为刚才的事发怵,但也生出了汩汩暖流。被人在意,被人关心,感觉真好。

    “我没事。先前有个病得很重的人闯了进来,我没留神,被他咬了一口。”二宝说着瞅了瞅门外,发现东哥儿不知何故没有跟进来,就放轻音量说道,“那人身上都是烂疮,我本来打算先给他吃‘能量弹’的,结果他咬了我,喝到了我的血……”

    把经过合盘说完,二宝解开纱布给藏弓看了一眼,本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却不料藏弓的脸色更难看了,握着他的手,半晌不肯放松。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