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手指悬在他睫毛咫尺的地方。

    他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脱力感袭来的时候,他垂眸,闭上了眼睛。

    伍舒扬的指尖冰如霜雪,惊得他的长睫一阵颤抖。

    如果不是伍舒扬的手指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位置,这个选择可能会让简明庶纠结上几个小时。

    所以他干脆不再纠结,从善如流。实际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默许。

    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握着重心靠在沙发上。

    这是个挺艰难的角度,稍不注意,整个人会跨坐着压在对方身上。

    眩晕感还未离去,他安静地侧靠在沙发上,感受到对方的指尖克制地抚过眉眼。

    “你讨厌我么?”

    他些许睁开了些眼睛,颤抖的睫毛扫过对方的指尖。

    抬眸就是伍舒扬沉静而精致的脸,如练的月光落在他柔顺的发丝上。

    他可真讨厌回答任何选择题,尤其对着这张脸。

    “不讨厌。”

    实际上,他可以回答地更好些。他想了想,还是挑了个中性的答案。

    “可我很喜欢你。”

    直球,正中心弦。

    “只喜欢你。”

    “我们没认识多久。”虽然听着是拒绝,但他的语气却柔和又耐心,“也许,我们可以多些时间接触。”

    “你觉得我陌生么?”

    简明庶阖上眼帘。

    和他在一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虽然不如长乐宝蒙那样开心、也不像飞廉那样亲切、更不像鲲鹏那样互损,只是安定。

    仿佛两人相依为命了许久,不多言语也能心意相通,心情平和又宁静。

    “不算。”他说了实话。

    “或许,我该多给你些时间。”他说。

    “可我不想再等下去。”

    简明庶感到,他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和我在一起。只属于我。”

    这一声,低而温柔,恰巧在他耳根响起,像满湖的芦苇摇曳,带着一丝好听的沙哑。

    他听出了些依赖的意味。

    “你知道这句话,对正常人来说,是什么意思么?”简明庶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教道。

    他默默将伍舒扬列入了“不正常”行列。

    对方仰起脸看着他,眼神清亮,难得地有些幼年伍舒扬的天真。

    “是追求。”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脸颊,一副看幼稚小孩的神情。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明显了。”

    简明庶一怔。

    下个瞬间,他被抱起来打了个旋,整个人被压进单人沙发的角落里。

    急速的动作在空中带起一阵凉风,回过神时,二人已淹没在沐浴剂的清新香气中。

    凉润的斗篷落满他的身体,如绢如缎。对方略显凌乱地吻了下来。

    这一次,他吻得更深。

    他听些慌乱的气喘,让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他想脱开对方的控制,双手却被反控在背后。

    他感到,伍舒扬的手指伸进他的发间,捧着珍宝一般。

    上次是失控,这次是清醒。伍舒扬吻得很认真,甚至有些细微的发抖。

    更让他窘迫的是,慌乱的吻居然让他沉溺,说不清,他有没有微弱地回吻上去。

    他不算讨厌。甚至身子都有些没出息地发软。

    他摸不透这段迷乱荒唐的吻持续了多久,感觉过去了很久,但理智却告诉他,整个过程并不长。

    等他从意乱之中清醒几分之后,这才发现,伍舒扬枕在他的胸口,好像在认真听他的心潮。

    从慌张到紊乱,然后逐渐归于安定的平静。

    这个动作让他有些奇怪的熟悉感,有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他们相伴了很久的时间,也时时会这样无间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