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么伤感的人,估计早把院长心里的小软软戳烂了。

    他家院长,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 同情心泛滥,而且吃软不吃硬。或者换个更严密的说法:简明庶符合共情钟形曲线的最高点,心理学上称之为六级共情。

    这和简单的同情、无底线的包容不一样,更贴近于一种大爱。《圣经》上所述的,让人难以理解的“神爱众生”,也许就是他这样的人。

    而且,伍舒扬长得不错。像暗夜寒水铸就,神秘又优雅;淡笑起来又如薄雪初霁,时不时还露出点霸道。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似乎对自家院长很好。

    天申勉强把对他的接受度加了1。

    巍峨连绵的玄武石柱构成了巨人之路,天申看着队伍浩浩汤汤,踩着远古神迹前行,直至最后一点绿光消失在视野尽头。

    阴风抚过荒凉的海中石柱路,直扑脸面,潮湿而寒凉,似乎还夹着些歌声。

    很快他就注意到,歌声并不是他的幻听,似远似近,如鬼似魅,飘忽在他的四周。

    黑暗似乎放大了他的所有感官,旁边不住一惊一乍的和佑更让他感到无比头疼。

    “唉 ”

    天申难得叹了口气,怎么就是和佑。

    还不如带宝蒙,起码有点武力值;也不如带长乐,起码还能来几张鬼画符;再不济,带青华也好,实在无聊,还能把青华拆了再组装着玩。

    偏偏是和他最鸡同鸭讲的和佑

    他现在感受到相对论的威力了,和身边这位处上十分钟,比火炭上坐一小时都漫长。

    “二维码,你给我讲个笑话吧,这里出又出不去,还怪渗人的。”

    天申冷着脸,唰地点亮屏幕,亮出二维码:“一个五块钱。”

    和佑:“这你也收钱?你有没有点友爱之心啊!”

    “没有。”

    “咱们认识这么久 ”

    “五十。”

    “能不能打个友情折扣 ”

    “五百。”

    “你的心,简直比食腐的鸟儿还要黑!”

    天申扶了扶眼镜,冷瞥他一眼:“供需理论不知道么,现在是需求强烈供需紧缺,属于卖方市场,一口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个一千,爱听不听。”

    “……”

    天申镇定划开二维码锁屏,补充道:“这里没信号,支持口头要约,你可以先行做语音欠条,等回了医院,一次性付清,连本带息,按天复利。利息按国家公布银行基准利率计算,绝不上浮利率。”

    和佑:“……”

    “你的灵魂被金钱腐蚀,讲出来的也是臭故事,我不听了。”

    “不听你就闭嘴。”

    天申的铁腕,没让他安静多大会儿。才不到五分钟,和佑又开始疑神疑鬼,四处张望。

    “ 又怎么了。”天申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乱蝠过。

    荒凉的巨人之路那头,远远地走来了一个飘忽的人影,披着长长的拖地红斗篷,扛着巨镰。

    模糊中,手起镰落,海风送来了一阵飘忽的悲鸣。

    “处决。” “处决。” “处决。”

    那人一步步走近。

    *

    无月。浓雾弥漫满城。

    漫天疾雨,哥特式尖顶建筑拥挤地伫立在一起,屋顶上的石雕像注视着绝望的大地。

    教堂钟楼顶端,孤坐着一个人影,披着斗篷,徐徐擦着巨型镰刀上的血痕。

    钟声响。

    蝙蝠呼啦掠过,恍惚间,却又无人坐在钟楼之上。

    一只纯黑巨鹿立在钟楼顶端,硕大的鹿角像古树伸开的枝桠。黑鹿朝着深渊般的地面,一跃而下。

    它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钟声惊醒了简明庶。

    耳边传来了幽凉的水声,整个视野都是无比灰暗的天空。潮湿的朽木气息传来,他似乎躺在一艘木舟上。

    他昏昏沉沉,只记得最后的石门,和疯狂拉着自己袖扣的榛果仙灵,似乎和这里完全不同。

    和佑呢?天申呢?舒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