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中年人的语气沉重起来。

    “孤女,是爱尔兰大饥荒时期,逃出难民的称呼。轮回镇亡魂多,孤女多。没什么好奇怪的。”

    “当时,晚疫病菌爆发,马铃薯产量锐减 那是我们的主粮。这场灾难整整持续了五年、饿死了四分之一的爱尔兰人。除了惯常的口号之外,没人关心,没人在意,任由灾情蔓延、抛尸遍野。英国人从不在乎我们的死活,甚至在最严重的时期,仍然要求向英国出口粮食。其他国家喊着人道主义救助,然而,当真正逃难出去之后,偏见、排挤、处处的针对 逃出去的孤女们根本没有办法活下去。当地有个说法 四个爱尔兰的英魂里,就有一个是孤女。”

    小louis没说话,他看到了路边的一堆枯骨,最小的头骨,只有巴掌大小。

    三人沉默着穿过整个庭院,推开了尽头大厅里生锈的铁门。

    阴森的礼拜堂尽头,倒吊着一个硕大的恶魔。它顶天立地,生着一对蜷曲的角。像蜘蛛巢一般血红的东西纠缠了它全身,将恶魔牢牢禁锢在原地。

    远远看过去,甚至像蛰伏在巢穴里的硕大蜘蛛。

    它不知在沉思还是在冥想,不大的厅堂里,回荡着它粗重的呼吸声。

    “先生……我们……还是走吧。”louis有些胆怯,他扯了扯简明庶的衣服。

    忽然,恶魔睁开了双眼,那眸子如血池一般,红得残忍。他的下半身依旧被诡异的红蛛巢缠住,整个身体却不断抽长,贴向简明庶。

    恶魔硕大的脸庞倒吊着接近,他炽热的鼻息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狂火。他急速迫近,巨大的影子蔓延,将简明庶纳入暗影里。

    简明庶没那么好脾气,果决拔出雕花刺剑,劈刺起手。

    “主人。是我。”

    简明庶一愣,刺剑尖稍稍偏了偏。

    主人?

    他什么时候收了恶魔当奴仆?

    简明庶眯起了双眼 虽然这人的体型膨胀了许多,外表也极大改变,但整体的结构和一些细节,让他感到十分熟悉。

    恶魔双手被捆住,但仍旧竭力将头拧了过来,朝他鞠了一躬,极尽谦恭。

    简明庶看明白过来。恶魔行礼的方向,是他手上的王冠钻戒。

    合着这是看的佛面,称他一声主人。

    “……真数?”他迟疑问。

    “是的,主人。”

    恶魔谦卑道:“还是,应该称您……王后?”

    “……”

    他没理会这个称谓问题,收回了雕花刺剑:“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个。”

    恶魔的音色虽然低沉上很多,他还是勉强听了出来,是游艇上那两个小鬼差之一。只是他没想到,老爱抖机灵的两个小鬼,真身居然是这幅模样。

    “不主人,我的思维清醒不了多久,请您握好剑。”

    中年人表情微变:“你的geis是什么?”

    简明庶皱着眉头,古怪地打量了一番缠住他的东西:“什么情况?”

    “geis是牢不可破的誓言。是轮回镇的规矩之一,你可以一定条件获得相应的能力。”中年人瞥了眼简明庶,“但是,立下誓言当时答应的条件,决不能违反,否则将会被geis反噬。”

    简明庶的脸沉了下来。

    “……意识纠缠。”真数艰难说,“我将自己,介入了孤女的精神网络。”

    难怪。

    所以之前遇到的所有孤女,无论生死受伤都要不管不顾地扑向简明庶,原来真的是为人所指使。

    简明庶问:“接入精神网络,会怎么样?”

    如果按照量子物理的说法,一旦介入纠缠态,就再也难以断开,甚至可能会和被介入方融为一体,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叫做“失去自我”。

    真数并未回答。

    倒吊的恶魔轻轻叹息了一声,反而感叹道:“找到您不太容易,我的主人。”

    “不过,请您放心,大王应该已经知晓。他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

    “……我倒不需要他来救。”简明庶决然道,“倒是另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但听您的吩咐,王后。”

    “……还是叫主人吧。”

    “是。主人。”

    简明庶漂亮的眼眸,望向眼前硕大的怪物:“真数,我问你。石门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1]盖尔语:爱尔兰当地语言

    感谢 江鹤-、顾岑汐、安倍晴雪 灌溉的营养液,感谢 江鹤-、 嘤嘤嘤 投掷的地雷~

    今天结合小标题讲一讲二元神论好啦。

    现在我们明白,善和恶实际上是统一的,或者换个贴切的说法是,共情能力高的会至善,相反,共情能力低的不一定是恶,只是“自我聚焦”、“自我中心主义”,只能算是一种孤独的生存方式。

    但如果在零度共情的情况下,由于愤恨、欲望、仇恨这种负面情绪出现“共情腐蚀”,共情程度比较低的人就会做出类似于物化他人、伤害他人的现象,最初级的情况就是“口出恶言”。当然共情水平实际上是波动的,谁都有一时心情不好的时候。

    曾经,游鼠问过明叔叔,他也不理解明叔叔的淡然,明叔叔说:“你是你身体的主人,那么我就是我情绪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