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对吗?”林奇山冷冷一勾唇角:“我还知道你非常喜欢他,然而他并不拿你当一回事。”

    林襄沉默,林奇山起身,背对他,负手而立:“如果这二十年,你在伦敦,就不会像今天这么落魄。”

    “不,爸妈对我很好。”林襄低声辩解。

    林奇山斜侧身子,回头,微微眯了眼睛,那姿势让林襄感到非常危险。

    只见林奇山一只手拉开抽屉,待林襄再看清时,那把枪中发出的子弹,竟然擦着他的侧颊飞了过去,直砸入门框中。

    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发出一声闷哼,林襄侧颊被飞速掠过的子弹烧破,他双腿发软,捏紧了拳头。

    “他们怎么配做我儿子的父母?”林奇山笑着问,若无其事地将枪放回抽屉,上锁。

    林襄噤声。

    “和霍司容离婚。”林奇山不容置喙道:“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爸爸自然有办法解除你们的婚姻。”

    他和霍司容的婚姻,才维持了不到两个月,就这么简单地离了?

    然后呢?林砚顺理成章跟霍司容……

    “不。”林襄道。

    林奇山一看便不是那种能容下晚辈忤逆的慈祥父亲,陡然遭到反抗,眼中狠厉一闪而逝。

    林襄止不住恐惧,他极缓慢地后退,试图借机逃离。

    谁知林奇山反露出一个笑,笑容意味深长,语气漫不经心:“年轻人,多熬一熬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林襄转身跑出书房,左右两侧走廊上,穿黑制服的保卫包抄过来。

    林襄被扔进潮湿阴暗的地下室。

    宽阔空旷的场地中央,一张座背呈九十度的铁椅横亘,旁边冰冷的推车上摆放着各种仪器,以及贴满英文标签的药品。

    保卫将他按上去,用软绸带捆住他的双脚双腕,林襄无法动弹,他惊恐地抬起头。

    面前赫然一张幕布,身后头顶的投影仪发出刺眼的启动光。

    穿白大褂的亚洲医生推动注射器。将灰白溶剂注入静脉,冰凉感瞬间沿血脉涌入四肢百骸。

    “催吐剂而已。”林奇山按住他的肩膀,示意身后的助手打开图片。

    几乎同一时刻,林襄感到生理不适。

    喉咙发干,腹部像是一把火在猛烈燃烧,心跳快到几乎跳出胸腔。

    亚洲医生看着心跳监护仪说:“心动过速。”林奇山摆手:“不要紧。”

    照林奇山的话说,就是简单的同性恋戒断治疗。

    持续了多久,林襄不知道。

    整个过程,投影仪不断播放霍司容的照片,旁边的催眠师低声引导:“你喜欢他么?”

    林襄下意识点头,呕吐感就沿脊椎上爬,他倒在铁椅中,吐得昏天暗地。

    注射治疗似乎不管用,林奇山气急败坏,换了一套电击。

    望着屏幕中霍司容放大的脸,林襄眼底流露出丝毫留恋,身旁的助手就会采取微量电击。

    最后所谓的治疗师换了方法,将林砚和霍司容的亲密合成照循环播放。

    治疗师问:“你恨他们吗?”

    起初林襄只是流泪,直到治疗师柔声欺骗:“你走后,他们在一起了。”

    林襄按在扶手上的十根指头狠狠下扣,破了一层皮。

    “你恨他们。”治疗师笃定道,林襄摇头,治疗师给他灌了浓缩苦瓜水。

    “你恨他们。”治疗师再次笃定,林襄点点头,治疗师给了他一杯甜牛奶。

    在呕吐后的极度干渴中,林襄抱着牛奶一饮而尽,他身体中似乎已经没有水分子能汇成眼泪涌出眼眶,一切都在逐渐消失。

    只有苦和甜。

    “你恨他们,你不是同性恋,你没有那么软弱,林襄。”治疗师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苦瓜水和甜牛奶交替。

    霍司容狠心绝情的每一幕,在脑海中走马观花般回荡。

    林奇山为林襄办了退学手续,请来伦敦著名商学院的教授为他单独授课。

    林襄被放出地下室的当天,林奇山满面温情,递给他中英文离婚协议,林襄毫不犹豫签了字。

    第二天零基础的林襄开始学习商学院课程和礼仪课。

    早上五点半起床念英语,到七点,下一楼大厅用餐,七点半是德高望重的教授的面授课程。中午和下午分别留一个小时用午餐,直到晚上十一点,都在学习。

    林襄有一种重回高三的错觉,但他转念一想,貌似高三也没这么拼。

    林奇山不常在家,但家中的仆佣受了林奇山的命令,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

    巨大压迫和繁忙学业让林襄不再回想霍司容,而一旦想起他,出于治疗师种下的本能,他会感到没来由的恨意。

    两年后,当林襄拿到商学学位证时,林奇山欣慰地拍他肩膀:“现在才算像个人样。”

    彼时的林襄已经过了二十三,不再将对林奇山的仇恨和敌视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