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没敢让丹芝知道,怕丹芝又抱着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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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待在房子里到底还是很无聊。

    而且房子里一没人,阿云其实就觉得不太舒服——他之前就梦到自己被困在一间华美宽大的大房子里,没人应他,也没人理他,他身上还老滴答滴答淌着血。

    血滴到一只玉碗里,满了之后就被人端走,然后换上一只新的。

    无穷无尽的取血,像是要把他的命也取走一样。

    哪怕醒来了,阿云还是会有种又冷又痛的感觉。

    从那以后阿云就不爱在空屋子里呆着了。

    这件事阿云也没跟丹芝说,之前每次他一做噩梦,丹芝就紧张兮兮的,接下来好几天都要问他是不是梦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

    之后几天,丹芝便老是要给阿云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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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药苦得要命。

    虽说喝完以后确实能睡得好点,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阿云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哭得枕头都湿了……

    而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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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药是为了你好。

    丹芝每次都这么对阿云说。

    但说是这么说,阿云却总觉得丹芝很伤心……

    阿云不想丹芝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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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云揣着自己的零嘴去门槛上坐着了。

    天气很好,太阳热辣辣的。

    是他喜欢的天气。

    他的那只腿是被人敲断的,所以平日里总是隐隐作疼,这么被太阳晒着才能舒服点。

    到了小城之后丹芝倒是找过大夫来看,那老头据说也是方圆百里数得上号的名医,然而等阿云撩起裤子露出那条腿,他竟然也吓了一跳。

    “经脉尽断,去骨挖髓……这是把人当药兽来使了吗?什么人倒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老大夫只咋舌。

    “歹……大概是歹人吧?”

    其实阿云早就忘了这腿是怎么回事,等他有记忆的时候,他早就拖着条瘸腿了。

    这时候听到别人问,阿云也不确定了,嗫嚅着敷衍过去,又偷偷去望丹芝想确定一下。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丹芝眼底含着泪好似要哭,但再仔细去看,却发现丹芝只是面无表情。

    过了好久,才听得丹芝附和了一句。

    “是啊,是被歹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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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说他治不了这腿,留下了几副膏药便走了。

    不过临走前似还有些不忍,说每个旬日可以让阿云去他那里做个针灸。

    虽不能治本,好歹能让人不至于疼得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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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阿云含着一枚蜜饯忽然想起来,今日便是去大夫那扎腿的日子。

    ……难怪丹芝还在桌上放了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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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云吓出一声冷汗,看了看日头还不算晚,连忙拿了钱,一瘸一拐出门去找老大夫。

    去的时候就发现老大夫诊所旁边的茶馆一改之前门可罗雀的清净,变得人山人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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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茶馆那块来了个外地的走书人。

    这种人看着像是说书人,其实倒不如说是个边走边收集些小段子八卦杂谈的二流子。

    说书的水平自然不怎么样,但小城偏远封闭,那人说的东西实在新鲜。别说闲汉们叫了二两散茶蹲在门槛上椅子上,听得津津有味。

    就连阿云在厅堂扎着腿,耳朵也不由自主地往那边偏,只恨不能多听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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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得晚,扎腿的时候错过了最精彩的玄真门宁清河与御剑宗楼风雪割袍断义的剧情,只能听些无聊的老调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