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心肠到底不坏,这时候见着阿云醒来后,不由还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

    “你昨天晚上难不成是被吓到了?怎么哭成这样?”

    阿云这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不知为何竟然梦中哭泣,现在醒来也是满脸泪痕,再看被角,湿漉漉地仿佛能拧出水来。

    153

    可阿云倚在床头细细回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全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哭成这样。

    阿云顿时有些发愣。

    那少年却只当他的痴症又犯,嘀咕两句以后就没再理会他的眼泪。

    154

    又过了一会儿,那少年急急忙忙又拉着阿云往外跑。

    说是有个极为有趣的热闹可以看。

    155

    阿云茫茫然然地被少年一路拖行,鞋子都掉了一只,到了一条波涛汹涌的河边才喘着气停下来。

    少年把他往树丛里推了推,笑嘻嘻凑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伸手指着河面上方悬空的血红阵法笑道:“快看,那可是难得一见的临水祭——”

    也许想着阿云呆傻,少年紧接着又冲着他解释起来。

    “你是凡人所以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们少宗主抓到的那只悬河,昨天差点就跑了,而且他还弄伤了我们不少人。我们少宗主这下总算不墨迹了,说它留着也是祸害,正好这里临水近天,刚好可以把它直接活祭给天道,稳一稳这天地秩序……”

    说话间,远处黑云滚滚,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冷峻到了极点的青衣男子御剑而来。

    而且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却是松松提着一条滴答淌血的红绳,而红绳之下,系着一条体型庞大,外貌狰狞的悬河。

    若是阿云眼睛没有坏,他可能能看出来,那所谓的红绳实际上正是刚从那只悬河背脊上剔出来的生筋。

    但阿云看不清,他只能听见河水隆隆,河岸两边一片喧嚣,都是来看热闹的当地百姓。大家指指点点,看着天上仙人将那巨大的妖魔一把甩在祭祀阵法上,顿时一阵欢呼。

    只不过这番盛况,阿云依旧是看不清的。他眼前只有红红的一团,似乎是那妖魔身上淌下来的血。

    156

    对阿云来说,唯一清晰的,只有随着河水的水汽飘来的血腥味……

    隐隐有些熟悉。

    157

    在那半空之上,楼风雪看着阵法中的妖魔,神色愈发冷凝。

    “你还是不说吗?”

    他问。

    “呵……我偏就……不告诉你。”

    丹芝痛得嘶嘶作响,连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你该知道,活祭于天,你将神魂俱灭,再无轮回。”

    “呵呵……呵呵呵呵……你废话越来越多了,楼风雪。”

    丹芝神色淡然,还会猛然偏头冲着岸边那些凡人发出一声狰狞嘶吼,将那些人吓得连连后退。

    它便会忍不住笑出来,仿佛这真的很有趣一般。

    楼风雪凝视着它,忽然开口道:

    “我还以为你会逃跑。”

    楼风雪确实是惊讶的,毕竟逆天之举罕见,而且这只妖魔偏好就赶上了他剑气破体无法看守阵法的时候。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这样难得的良机,妖魔却偏偏轻描淡写地给放过了。

    等到了现在,它便是想逃也再也逃不了了。

    不仅逃不了,恐怕,也活不了。

    157

    楼风雪有些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只不过想不明白,却并不代表他会放过对方。

    悬河,宣和。

    光是想到这只妖魔隐姓埋名,装作他好友在他身边做出来的事情。

    就注定了楼风雪今日不会手软。

    158

    “那我会慢慢来,尽量让你死得更痛一点的。”

    楼风雪平平淡淡地同自己多年前的挚友这般说道。

    “你什么时候要是想通了,把云筠的尸身交出来……就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