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稳稳地提起了手中的剑。

    159

    阿云发现河水的声音变得响亮了起来。

    之前时不时响起的惊呼笑闹,似乎忽然间就淡了许多。

    倒是孩童因为惊恐而发出的哭闹,偶尔还会从河岸边响起来。

    “……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问道。

    他身边的少年却只顾得上干呕,好半天才稳了稳心神,在一脸茫然的阿云面前佯装镇定道:“没,没什么,就是我家少宗主……呕……正在把那妖魔千刀万剐……有点……有点血腥。”

    阿云努力睁大眼睛往祭祀现场望去,心想,难怪空气中腥气这么重了。

    160

    阵法之上,楼风雪正切到第三千七百刀。

    垂死的妖魔转过头,已经有些晦暗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角白衣。

    161

    那是昨晚那个人入睡前,他亲手给他披上的衣服。

    162

    阿云打了一个哈欠,觉得所谓的临水祭有点无聊。

    他身边那少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最开始还觉得又恶心又吓人,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更何况那世间有名的恐怖妖魔悬河,如今也是垂死,就算被人这么千刀万剐,好像也没啥挣扎的样子,远不如人们说的那么可怕。

    163

    丹芝痴痴地看着阿云。

    他发现阿云的一只鞋似乎是跑丢了,如今正光着脚。

    这可怎么行。

    它很担心。

    会着凉的。

    164

    其实不该多看的。

    丹芝想。

    它怕被楼风雪发现端倪。

    165

    第三千七百二十一刀。

    它的心被刨了出来。

    它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然后便听见楼风雪声音里似乎终于染上了些许愉悦。

    “很痛,对吗。”

    楼风雪说。

    “当初的云筠也是这么痛。”

    166

    丹芝艰难地偏过头,看着面前的楼风雪,忽而咳出一口黑血,低低笑了出来。

    167

    “楼风雪,你要不要听一个秘密。”

    168

    “当初……你找人来挖我的骨头,取天下至毒做药引好去救云筠……被你亲手放血差点身死道消的云筠……咳咳……”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根骨头没有用。”

    169

    丹芝可以感觉到,楼风雪一直以来都很稳的那只手,忽然间抖了抖。

    169

    三千七百九十二刀。

    170

    河岸边,守在阿云身边的那个粗心少年,似乎终于发现阿云的鞋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