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过了七年,江弈安每当想起那天晚上百鹿泽升起的漫天星光,不管什么时候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这天早上,顾渊刚推开门就遇到刚洗漱好的江弈安。

    “师兄早。”

    江弈安停在顾渊的面前端着水盆,他打了个哈欠,稍稍朝后倒着后背往顾渊身后的还没打开帘帐的房间看去:“乌烟瘴气的。”

    顾渊:……

    过了一会儿,顾渊穿配好衣服,戴上长生冠,满意地走了出去。他刚走到外面,自己站得老远地就隔着走廊看到站在月亭里的江弈安和方小棠、季子雍三人。

    “你这糕什么味儿啊,奇奇怪怪的。”季子雍手上捏着个勺子,指着月亭石桌上面的一个褐色盒子说。

    “什、什么味儿?我昨天尝着挺好的啊。”方小棠低下身子凑过鼻子仔细闻了闻,“没什么啊,也没有变味儿啊……”

    季子雍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方小棠,过了片刻,他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马上喂进嘴里。

    “哎你尝尝,真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季子雍拿着刚刚从自己嘴唇拿出来的勺子就直接塞到江弈安手中。

    江弈安痴呆地接住,看看手上的勺子,又看了看季子雍,脸上渐渐露出嫌弃的神色。

    季子雍被他看得发毛,沉默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嗨我忘了,”他又一把把勺子拿了回来,“瞎讲究什么,矫情毛病。”

    江弈安无视季子雍的牢骚,避过桌上的东西在盒子旁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他挑了季子雍没有碰过的一边轻轻地舀了一勺就送进嘴里。

    方小棠一脸期待地把手撑在桌子的边缘,凑过去问:“怎么样师兄。”

    江弈安微微地抿了抿嘴唇说:“嗯,我觉得不错。”

    方小棠一听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马上把下巴微微地仰起来,双手插在胸前,有点得意得意的意味:“那我看是某些人的舌头与我们的不同罢。”

    季子雍一听方小棠指桑骂槐的架子就冷笑了笑:“怎么着,我就是觉得不好吃。”

    方小棠一听立刻跟季子雍吵了起来。

    顾渊走过来就听到两人互相数落得不可开交,方小棠见顾渊走过来,上前就抓起顾渊的手臂拉了过来。“师弟你尝尝。”

    方小棠拿起勺子就递给顾渊,顾渊低头看了看接着油尝了尝:“师姐里面放的了陈皮吗?”

    方小棠一惊:“你尝出来了!”

    顾渊点了点头:“以前我见过一些平日里就常见的草药,就识得一些。”

    江弈安站在旁边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有些草药的味道。”

    “我说呢,味道怎么这么奇怪。”季子雍不屑道。

    “也是,子雍从小就忌讳喝药,喝药跟上断头台似的,还不如三岁小孩。”江弈安面带笑意地看着季子雍,方小棠站在旁边也是笑出了声。

    “那次摔了头,师伯怎么哄都不喝,我看你才是矫情毛病。”

    季子雍知道,江弈安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迟到。

    ☆、首离

    长生殿。

    正午过后长沅就一直留在长生殿,季子雍被他们使唤来使唤去。如今他总结得一个道理:只要长沅在的地方,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说起他的师父,也就是方小棠的爹——晋沅仙尊,基本从来不叮嘱他功夫练得怎么样了,反到是这位长沅仙尊盯得紧些。

    “子雍,让我看看如今功夫如何。”

    “子雍,咒术背得怎么样啊。”

    “子雍,你这样不行。”

    “子雍……”

    渐渐的季子雍发现,这位长沅仙尊也许只是怕自己脱心爱的徒弟下水罢了。想到这里,季子雍的心就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再想想在晋沅这里,自己就好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于是季子雍又发现了,也许自己的师父正是知道有人替他管,所以干脆不管了。

    现在季子雍端着茶盘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位仙尊,盘算着下次如果长沅再到长生殿来,就让顾渊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子雍师兄你在这想什么呢?”顾渊压低了声音为了让季子雍听清楚就靠得很近,就好像在往他的耳朵里吹气,弄得他全身鸡皮疙瘩乍起。

    季子雍本来想说他几句,灵机一动转念就把茶盘塞到顾渊手里,拿着一种指挥人的语气说:“你去把茶壶端过来,给师座们添点茶。”

    顾渊见状已经来不及,季子雍撇这句话就已经悄悄跑了出去。

    “这次前往不会很久,本应该让他们俩单独前去,可明屿结界出现问题如今还是第一次,想着带他们俩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长沅接着又细细地说道:“子雍和弈安虽功夫与其他弟子相比确实略胜一筹,可还是需要对历练历练啊。”

    晋沅道:“也好,不过子雍的话还要你多加费心些,那孩子的性子不如弈安那么沉稳,我徒弟就拜托你了。”

    “师兄说哪里的话。”

    顾渊静静地听着,突然才想起要添茶的事,于是慌忙走出去抬头看了看长沅。长沅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先开口询问道:“书斋那边,你子雍师兄授课还听得习惯吗?”

    顾渊点了点头,他又看长沅面容和善地看着自己,就开口道:“师父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