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虽然照实力顾渊绝对是占下风,而且曹殊还未召出神武,不过现在看来顾渊确实可以暂时跟他交手。”

    方小棠和左右景如同看戏一般,只有季子雍表情中包含了惊讶和严肃:“你平时趁我们不在,都教他些什么了。”

    江弈安拍了拍二人扬过来的尘土道:“也没什么,就跟我俩教那边三位是一样的。”说着用下巴指了指看戏三人组。

    季子雍:……

    远处,曹殊猛地朝后一闪,又飞快用扇骨卡住剑鞘,一转把顾渊的剑剥离握住它的手,顾渊一见向后退去,伸手朝后,一阵气流从顾渊右臂流出,剑唰地一下从地面径直飞回顾渊掌心,等到曹殊回过神来,剑已重新握回到顾渊的手中。曹殊内心轻笑一声,心想这位顾渊果然有点东西。顾渊见他立在原地,顺势就举起长剑飞快朝曹殊刺去,曹殊立在半空中,没有一丝躲闪的意思,顾渊见此微微收住剑势,然而却在一瞬间,无数把折扇如同暗器般从曹殊背后飞出,快速飘转在顾渊周围,顾渊站在中间,左脸瞬间被割出血线。顾渊皱了一下眉头,远远看到仰头看着他的江弈安。顾渊看到江弈安的两唇上下动着:“一形一影,万剑归一。”顾渊如醍醐灌顶,转头看向对面人影模糊的曹殊,此时的曹殊正等待着看顾渊如何能破得了他的阵,正打算回到江弈安身边看戏,他突然发现,江弈安和季子雍都一眼不眨地往阵中看去,两人表情不是担心,不是凑热闹,竟然有种静观其变的意味。曹殊顿时有种被人当成工具人的感觉。于是化成火叶飞进扇阵中央,对顾渊道:“把你所有的实力拿出来,不用怕有谁会受伤。”说罢冲向顾渊,一扇一剑又打了起来。

    顾渊只身立在扇阵中央,只要稍微往后靠一点,就可能被周围的扇子划破脊背,前面又有曹殊好不退让的攻击,顾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御术勉强只能挡住曹殊的攻击,但要想改变局势,破了此阵,还需要另择他法。顾渊想,要是看向江弈安应该也会向刚才一样在旁相助,但是此时的顾渊根本来不及看江弈安,曹殊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好几次把顾渊逼到扇阵的边缘,顾渊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好几个血口了。

    在一旁的方小棠三人除了听到声音,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季子雍和江弈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扇阵。

    “羿安,姓曹的从来就是个只知道出手不知道收手的主,这明显不公平。”说着就要朝两人走去。

    “再等等。”江弈安一把抓住他往回拉,然后回手就交叉在胸前。

    阵中顾渊越来越疲于阻挡曹殊的攻击,顾渊没有想到,一个连神武都不用的人竟然也可以这么强,此时曹殊得意地进攻,突然顾渊朝下把剑抛了出去,曹殊一愣,心想这小子要耍什么花招,果然顾渊趁着曹殊进攻,唰地御剑朝着曹殊右手打去,曹殊见势飞快转身躲剑,一下就在扇阵内再次和顾渊拉开了距离。顾渊趁着剑的方向立刻召回飞剑,等曹殊回过神来,顾渊手中的剑已经□□成为无数把,朝着顾渊身边的扇子一个一个劈去,气流渐渐从顾渊脚下升起,不到几刻,扇子已尽数被劈开,曹殊笑了笑:“顾老弟的剑术不愧是羿安所教,看来是我小瞧了。”

    顾渊听到曹殊称弈安二字,心里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曹师兄谬赞了,自然若不是因为有师兄相教,我顾渊也练不出这样的剑。”

    说罢,顾渊突然看见无数根燃着火红线密密麻麻地如同毒舌一般从曹殊的背后伸出,飞快地窜过来。顾渊感到身周的温度迅速升高,就好像一个火球,朝他滚来。曹殊指间提着红线,柔软的细线在他手上仿佛一把把利刃,顾渊每次躲闪都可以感受到宛如躲开向他切过的刀子一般,他挥起长剑打算用剑气切开红线,可这时顾渊清楚地意识到,刚刚那些扇子的强度跟这些红线根本没法比,可以说,因为红线周身的火焰,让人无法主动靠近。

    此时地上五人人都开始察觉不对劲了。

    同时曹殊也发现,从他召出神武开始,顾渊已经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了。他微微一笑,十指凭空抓起一把红线,打算照着顾渊的前胸就是一甩,可就在一刹那,一把银色的长剑从下方切来,赫然立在顾渊的面前,银剑散发出的剑气就好像水面被激起的波纹,铜墙铁壁般将红线挡住了。

    曹殊和顾渊同时一愣:“长影?!”

    于是二人听到稍远处的江弈安开口道:“住手,”长影的剑气又强了几分,“把蓟火收起来。”

    曹殊一听,遗憾地撅了撅嘴,收起红线二人一同落地,朝对方浅浅地鞠了躬,曹殊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果然如你季师兄所说,挺机灵的。”说罢走过去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多谢曹师兄手下留情,顾渊我还需要多加练习,以后还需要向曹师兄多多请教。”顾渊这话一出口,曹殊本想故意数落他几句也咽在口边,改口道:“等你拿到神武我们再好好比试比试。”说着转头看向江弈安笑了笑,又对顾渊说:“你看你江师兄肯定是觉得我欺负你,”两人边走边说,“你可得帮我跟他解释解释。”

    等到两人走到场边,季子雍就朝曹殊吼道:“你来到长生门还不知道收敛一点?有你这么来做客的吗?”

    左右景捂着嘴笑了笑,左景道:“不过师弟如今真的厉害,”转头接着对江弈安说,“师兄你们不知道,你们去祁州的晚……”左景还没说完,就被顾渊捂住了嘴巴。

    顾渊呵呵笑道:“你们去祁州的两天晚上我悄悄去找左景下棋了,哎左师兄你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不要让师兄知道的吗?”

    左景:???

    顾渊冷汗直冒,悄悄看看江弈安好像一点儿也不关心的样子,失望之余也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我跟你也好久没比试了,看来你是想跟我比试比试?”江弈安微笑着对曹殊说道。

    曹殊不怕死地说:“好啊,但是如果是你,我想换个比法。”然后露出一个流氓味十足的笑。

    方小棠:又来……

    左景右景:现在该说点什么?

    季子雍站在一旁一边嘴角翘得比长生殿的飞檐都高,然后内心一万个白眼:“姓曹的要点脸啊,这老毛病怎么就是不知道改改!”

    江弈安一听首次对季子雍投向赞同的目光:“子雍说对了一半,他这个叫人脸比马脸都长,都这么个年纪,”说着叹了一口气,“改不了了。”

    季子雍捂着嘴拍了拍曹殊的肩膀:“人脸……”

    另外四人也笑嘻嘻地,一群人走在路上有说有笑,曹殊竟意外地喜欢这样的玩笑。

    夜里,曹殊一人坐在偏房旁的小亭子里,扇着风,悠闲地望着长留山上的月亮,这种悠闲自在的感觉让想起儿时在长留山上学课的情景,夜色正浓,他想起来季子雍下午对他说的一句话:“你房间在哪你自己不会给忘了吧?”

    曹殊低下头微微一笑,望着风轻轻吹起树叶,掠过树干,他竟毫无睡意。

    ☆、抓阄

    顾渊早上一起来,就要打开窗户先向外看一看,看着窗外一片清新盎然,早蜓陆续落在莲叶上,早晨的阳光照得水面波光粼粼,连周围的空气都干净得很。

    他细细数着蜻蜓落下的数量,看着它们飞起落下,在池水上叮叮咚咚,惬意可爱。他脸朝窗外,突然迎面一阵冷风刮过,顾渊刚张口打着哈欠就倒吸入一口冷风,对着窗口就打了几个喷嚏。他搓了搓手,推开门刚走到门外,就听到走廊叽叽喳喳,一片哗然。

    顾渊奇怪地朝走廊尽头探头看去,关上门就朝前厅走去。

    方小棠双手叉腰,把脚踮得老高,冲着季子雍吼道:“我不管我就要曹哥哥跟我们一起,跟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费劲。”

    “就姓曹的那阴阳怪气的鸟样,他行吗?我看不行!”季子雍嘲笑道。

    曹殊坐在长沅对面,悠闲地喝着茶:“长沅仙尊这儿的茶果然不错。”

    长远笑了笑道:“这里有些茶还是你在长留的时候风越掌门捎带过来的。下次我可要直接去风越好好跟你爹喝两盅。”

    方小棠和季子雍边说边朝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方小棠说:“你、让师父说,师父说曹哥哥跟谁一队就跟谁,我和你说不上一道!”

    前段时间方小棠在后院跟一些弟子打马球,原本左景在其中已经算得上高手,方小棠怎么也赢不了,曹殊不参与就也罢,没想到季子雍突然冒了出来。

    那场球赛方小棠毋庸置疑的输了。

    “仙尊你选,你选谁一块儿谁就一块儿。”季子雍干脆坐下说道。

    “不过是你们几个玩闹罢了,如果真的拿不定主意可以去问问你师父,或者你们直接问问小殊的意见不就行了。”长沅看似表情严肃,实则完全不把刚刚自己说的话当一回事。

    他说着笑了笑,又接着平静地喝着茶,他看着季子雍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心想自己的师哥这么些年整天面对着季子雍还有方小棠两人的争论还能静如止水,着实令人佩服。怪不得师兄当初执意要把自己女儿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