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李望舒从陈妄眼里,看到了逼迫。

    而陈妄在李望舒眼里,看到了惊惶害怕。

    只是不知道,李望舒是在害怕他,还是在害怕他那个好六弟。

    李望舒知道,陈妄在逼她承认。

    六皇子那人,就是个渣渍,李望舒绝对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至于陈妄。

    李望舒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纠缠,可事到如今,她没有选择了。

    陈妄将李望舒的挣扎,看在眼底。

    他也不催促,就那么紧紧盯着她。

    事已至此,李望舒别无选择。

    她睫毛轻颤,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那天,我原本在宴席上喝酒。中途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我便悄悄出来,打算去找抱玉的。可刚走过月拱门,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等我再醒来时,就……就跟殿下在一起了。”

    这倒是跟康平查到的一致。

    陈妄冷冷瞪着李望舒:“既然知道是孤,那你跑什么?”

    这是让陈妄最受不了的。

    他莫名其妙跟人一度春宵后,醒来后,那人却跑了,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李望舒十分想说:我为什么跑,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以前有宫娥,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就被你砍了手。再往前,教你晓事的宫娥,也死在了你剑下,我是活腻了,敢留下啊!

    可这些话,借李望舒一个胆,李望舒也不敢说。

    她只得细声细气道:“因为望舒知道,太子殿下,一向不近女色,那天多半也是被人用下作手段害了。望舒怕自己再留下来,会给殿下带来祸事,所以醒来后就偷偷跑了。”

    这倒是。

    若那天李望舒留下,恐怕他会被人抓住把柄。

    但陈妄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李望舒骗过去。

    他眯着眼睛,问:“那后来孤单独问你时,你为什么也不承认?”

    在陈国这么多年,李望舒别的没练出来,但随机应变这一点,却练的炉火纯青。

    她立刻吹捧道:“那是因为,太子殿下,你是高山仰止的白雪,玷污你虽我非我本意,可我到底是愧疚难安,我……”

    陈妄冷笑一声。

    李望舒蓦的闭嘴了。

    “李望舒,你当孤是傻子吗?”

    陈妄捏着李望舒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李望舒顿时疼的,泪花都泛起来了。

    “你愧疚难安?你的愧疚难安,就是看孤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你的时候,你在暗中将事情,推到永安侯府少夫人身上吗?!”

    陈妄身上戾气毕现。

    李望舒可知,当他知道,自己中药辱了臣妻时,他的内心有多煎熬吗?

    若不是裴清琅相劝,当时他就提剑去找六皇子和七皇子,要把他们剁碎喂狗了。

    只是心里有种直觉告诉他,那人不是永安侯府的少夫人,才让他撑到现在,找到了真相。

    这一切,李望舒都是目睹了的。

    所以看见陈妄生气时,李望舒有些害怕了。

    “我我我……”

    对上陈妄那随时都要喷火的模样,什么花言巧语,李望舒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她索性一咬牙,开始哭。

    “我也不想的,可我也没办法呀。我那天满心欢喜去赴宴,谁曾想,会莫名其妙卷入进这事里啊!后来,殿下你问我的时候,我也想过承认的,可是太子殿下,你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我,我不敢啊!”

    最开始,李望舒只是单纯做戏,想借此,在陈妄这里,博得一线生机。

    可说着说着,李望舒是真的觉得委屈,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殿里的灯火熄了大半。

    只有陈妄身侧还留着两盏,此时陈妄坐在椅子上,而李望舒跪坐在他身前,被他捏着下巴,强迫仰着脸。

    莹莹烛火下,陈妄清楚的看到,李望舒的眼泪,不断往下掉。像是莹润的水珠,滚过上好的白瓷,打湿了陈妄的指尖。

    陈妄顿时嫌弃抽回手,在李望舒身上的大氅上擦了擦。

    擦完之后,陈妄才反应过来,这大氅是他的,脸色顿时就更不好了。

    而李望舒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中,还在抽抽搭搭的哭。

    她的哭声细细密密的,像针似的戳在陈妄的耳膜上,莫名让陈妄想起了那个绮梦。

    陈妄忍无可忍道:“闭嘴!”

    李望舒被吓了一跳,立刻止住了哭,泪眼婆娑看着陈妄,然后——

    打了个大大的哭嗝。

    陈妄眼神冷冷扫过来。

    李望舒更害怕了,结果没忍住,又打了一个。

    陈妄:“……”

    李望舒用手捂住嘴。

    可偏生,眼下正是关键时候,她要想活命,就得想办法说服陈妄。

    “太子殿下,我并非……嗝,是有意冒犯你的,那次的事,你……嗝,你能不能……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