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怕他们久等自己未归,找到东宫来,匆匆穿好外裳,便朝外走。

    吉祥听说她要回去,正欲相送时,却被李望舒止住。

    “不用送,我知道怎么回去。”

    李望舒步履匆促往外走。

    沿途有洒扫的宫人,但这些人都是康平精挑细选出来的,看见李望舒经过,没人敢多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敢动,只躬身各干各的差事。

    李望舒匆匆出了园子,径自往外走。

    走到一半时,就见有两个人,从前面的垂花门绕过来。

    李望舒吓了一跳。

    她想也不想,转身便欲避开。

    可一转身,身后空寂寂的。

    就算她拔足狂奔,到最近的院门,已是来不及了。

    而此时,身后传来惊愕声。

    “李国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李望舒放在身侧的手,倏忽间攥成拳。

    她闭了闭眼睛,压下自己所有的情绪后,复又睁开,慢慢转过身。

    稀薄天光里,凌霄和裴清琅并肩而立。

    凌霄一脸错愕,裴清琅眼底也滑过一丝诧然,但还是温声道:“公主。”

    裴清琅这声公主,叫的李望舒眼眶蓦的一热。

    李望舒狼狈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裴清琅,只冲他们回礼,道:“凌统领,裴世子。”

    “哎,这大清早的,你……”

    凌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裴清琅打断了。

    裴清琅道:“在下刚才过来的时候,在长乐宫那里,看见了你宫里的两个宫人。”

    李望舒一愣,旋即回过神,狼狈丢下一句,“好,多谢”,然后垂头快步走了。

    凌霄愈发觉得奇怪了。

    见李望舒步履匆匆走远之后,他又满脸不解,看向裴清琅:“你不觉得奇怪么?这大清早的,李国公主怎么会出现在东宫?”

    裴清琅的目光,从李望舒身上收回来。

    他转身,往前走,语气淡淡的:“若你想知道,可以去问太子殿下。”

    凌霄瞬间闭嘴了。

    李望舒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裙子,整个人一个踉跄,便跌在了地上。膝盖和掌心顿时传来火辣辣,李望舒强忍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公主!”

    抱玉和福满的声音,遥遥传来。

    李望舒泪眼婆娑。

    就见抱玉和福满,从宫道上相继跑过来。

    “公主,这是怎么了?”

    抱玉跑过来,忙蹲在李望舒面前,一面扶着她,一面焦急问。

    一见到他们,李望舒的眼泪,更是收不住了。

    来陈国十年,李望舒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抱玉被她吓到了,可偏生怎么都问不出来,李望舒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眼泪,一下子全哭出来一样。

    “公主,是不是陈国太子欺负您了?!”

    李望舒不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抱玉一脸愤然:“我找他算账去!”

    福满见状,忙拉住抱玉:“哎呦,我的好姐姐,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咱们先把公主带回月嫦宫去,才是正经事。”

    这里虽然僻静,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

    李望舒眼下这个样子,若被人瞧见了,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风波来。

    抱玉只得忍下怒气,将李望舒带回月嫦宫。

    李望舒哭了一路,到月嫦宫时,情绪总算慢慢平复下来了。

    她带着哭腔道:“我要喝水。”

    抱玉忙端了水给她。

    李望舒一口气将水喝完,整个人才好些。

    抱玉见状,又拧了帕子,递给李望舒,小心翼翼问:“公主怎么了?”

    李望舒摇摇头,本不欲告诉他们。

    可看着抱玉和福满眼下的乌青,便知他们昨夜又一宿没睡,如今在陈国,就剩他们三个人相依为命了,况且,这事,也瞒不过他们。

    “我从东宫出来的时候,遇见了裴清琅。”

    一说到这里,李望舒的眼泪,不受控又下来了,她忙用帕子摁住了眼睛。

    抱玉和福满对视一眼。

    李望舒对裴清琅有好感这事,他们俩都知道的。

    福满挠了挠头,用眼神询问抱玉‘见到裴世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公主为什么要哭呢?’

    福满是内侍,不如抱玉心细,抱玉从李望舒这话中,隐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她转头冲福满道:“你昨夜也一宿没睡,你先去睡吧,公主这里,我守着。”

    福满一听这话,便知道,她们俩要说女儿家的悄悄话了,便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殿门阖上之后,福满才转过头,一脸郑重看向李望舒。

    “公主,您昨夜是不是和陈国太子……”

    “是。”

    没等抱玉说完,李望舒就给了她答案。

    抱玉满脸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