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会呢?陈国太子,他不是一直不近女色的,他怎么会……”

    说到一半,抱玉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她明白,李望舒为什么哭了。

    李望舒对裴清琅有好感,所以李望舒不想让裴清琅看见她不堪的一面,可偏生,今晨,她从东宫出来,正好撞见了裴清琅。

    裴清琅是个聪明人。

    从先前他岔开凌霄的话为自己解围,李望舒便知道,裴清琅已经猜到了。

    所以她才会哭的这么凶。

    可哭过之后,发泄完了,李望舒就释然了,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抱玉。

    “好了,我没事,你也别哭了。”

    抱玉膝盖一弯,便跪在李望舒面前,泣不成声道:“都怪奴婢们没用,是奴婢们没保护好公主。”

    抱玉这人,表面上看着沉稳。

    可一旦事关李望舒,她就开始拎不清了。

    李望舒抬手扶了扶额角,没说话,只是眼神微凉,盯着抱玉看。

    抱玉哭着哭着,声音不由弱了下来,不安叫了声:“公主。”

    这一次,李望舒没有向以往那样,安慰抱玉,而是冷声道:“你是在陈国待久了,便如陈国女子一般,被男子压弯了脊梁骨了吗?”

    这话像是当头棒喝,打的抱玉狼狈毕现。

    “公主,我……”

    李望舒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哭,是因为我对裴清琅有好感,让他看见我难堪的这一面,我觉得羞耻。你为什么要哭呢?”

    “奴婢心疼公主。”

    李望舒知道,抱玉说的是实话,所以她冲抱玉伸手。

    抱玉忐忑不安握住李望舒的手,慢慢站起来。

    李望舒这才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抱玉,我能哭,你不能哭。在我们李国,守贞是男子该做的事,并非是给女子的枷锁。你如果因为我与陈妄之间的事而哭,便是在给我戴枷锁。”

    “奴婢不敢,奴婢……”

    李望舒厉喝:“不准跪!”

    抱玉立刻又站直身子。

    李望舒坐在榻上,耐着性子解释:“眼下还有五个月,我们才能回李国。这五个月里,变故很多,远的不说,就说六皇子。你觉得,陈帝那一顿板子,真能让六皇子转性?”

    “不能。”

    “所以,我们得找个靠山。”

    太后虽然疼李望舒。

    可这个疼,是有限度的,李望舒不可能事事都去求她做主,太后也不可能,事事都为李望舒做主。

    所以,要想平安度过这五个月,李望舒唯一能倚靠的,只有陈妄。

    无论是陈国还是李国,强者对自己的人,总会有占有欲。

    她与陈妄有了亲密,凭着这一点,陈妄就绝不会允许,六皇子来染指她。

    在这宫里,没了六皇子的觊觎,李望舒的危险已经解除了大半。

    剩下的,就来自陈妄了。

    “公主,陈国太子一向不近女色的,可他却唯独对您……”

    抱玉满目担忧:“若他对您动了心……”

    “咳咳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李望舒,顿时被呛到了。

    抱玉吓了一跳,忙替她顺着背心。

    李望舒平复过来之后,想到陈妄昨晚狗里狗气的模样,便斩钉截铁道:“你放心,天上就算下红雨了,陈妄都不可能会对我动心的,他只是贪图我的美色而已。”

    抱玉:“……”

    沉默了好一会儿,抱玉又小声问:“公主,那您会不会陈国太子……”

    “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抱玉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咳,好吧,我承认,我喜欢长得好看的。陈妄那张脸,我确实很喜欢。但架不住他脾气臭不说人话啊!抱玉,我跟你说,像他这样的,以后送给我当男宠,我都不要。”

    李望舒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见李望舒说得坚定,抱玉倒不好再说什么。

    李望舒又歪回榻上,用袖子遮住刺眼的日光,瓮声瓮气道:“放心,我现在与陈妄虚以委蛇,只是为了稳住他而已。五个月后,两国盟约一到期,咱们立刻就走人。”

    抱玉却有些担心。

    陈国太子既已说了,要收李望舒进东宫这话,那他们到时候,当真能走掉吗?!

    可转念再一想,离回国还有五个月,后面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了。

    抱玉便将话又咽了回去,轻声问:“公主是困了,想要再睡会儿吗?不如去床上睡吧。”

    “不了,我就在这儿歪一会儿,你不用管我,也下去歇着吧。你瞧瞧,你眼底的乌青,都快掉地上了。”

    抱玉退下了,李望舒躺在榻上。

    她其实不困,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而已。

    想到先前见到的裴清琅,李望舒还是会觉得难过,但已经不会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