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李两国交战了,太子殿下,依旧能保护公主?”

    抱玉的语气里,透着怀疑。

    但李望舒继续点头。

    抱玉被噎住了。

    这段时间,李望舒在东宫照顾陈妄。

    抱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明显感觉到了,李望舒对陈妄的变化。

    感情这种事,本不是她一个宫人可以插手的。

    但李望舒是他们李国的公主,若她能寻一个视她如珠似宝的良人,抱玉定然绝无二话,但——

    “公主,今日已经五月二十三了。”

    李望舒愣了下。

    “再有十日,便是陈李两国盟约到期的日子了。”

    李望舒以为,抱玉说的是这个。

    可抱玉却叹了口气,轻声道:“距太子殿下,与戚小姐成婚的日子,也就剩一个月多了。”

    陈妄和戚红缨的婚期,定在七月初。

    李望舒像是陡然被人打了一闷棍,顿时狼狈毕现。

    抱玉也不想这么残忍。

    可李望舒若留在陈国,这便是她要面临的事情。

    戚红缨会是陈妄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李望舒只能做侧妃。

    侧妃等同于妾。

    对陈国女子来说,能做陈妄的侧妃,是天大的福分。

    但李望舒不是。

    李望舒是他们尊贵的公主。

    抱玉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去给陈妄做妾呢!

    “我……”

    李望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像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朵,无力垂下脑袋。

    抱玉见状,便也没再逼她。

    只安静陪李望舒坐着。

    等到月上中天时,抱玉才从李望舒殿里出来。

    福满立刻过来,小声问:“公主睡了?”

    “嗯。”

    福满有些为难:“抱玉姐姐,我瞧着,公主好像不大想回国的样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

    “宫外已经将万事准备妥当了,现在就等我们出宫了,可眼下公主这个样子,我们要计划出宫么?”

    抱玉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后。

    她想了想,道:“先计划着吧。”

    无论李望舒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总要有备无患才行。

    李望舒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醒来时,眼底挂着两个乌青。

    她起来没一会儿,康平就来了。

    康平一进来,行过礼后,便说明了来意。

    他道:“今晨,底下人献了一筐新摘的杨梅,殿下想着,望舒公主您爱吃,便让奴才来请公主过去尝一尝。”

    若当真是想让李望舒过去尝杨梅,那大可将杨梅送过来就好了。何必非要让李望舒去东宫一趟。

    陈妄这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抱玉没说话,看向李望舒。

    李望舒想拒绝,但话到嘴边时,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便轻轻颔首:“好,等我去换件衣裳。”

    抱玉伺候李望舒去换衣了。

    途中,抱玉面色如常,并没有说什么相劝的话,只是在送李望舒出殿门时,将扇子递了过去。

    李望舒去东宫时,陈妄正靠在窗边看书。

    因他与戚红缨的婚期定在七月初,到时候他还得去迎太子妃,负责杖刑的宫人被提点过了,所以陈妄身上的伤,看着骇人,但并没有伤到筋骨。

    如今已经已可以下地走动了。

    陈妄翻着手中的书页,冷不丁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猛地抬眸,就对上了李望舒怔怔的目光。

    陈妄一愣。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李望舒回过神来,进了殿内。

    因为这段时间,李望舒经常在东宫。

    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如果陈妄不作妖的话,基本就是陈妄看书看折子,李望舒在旁边歪在着,吃果子看话本子,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但却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而今天,陈妄发现,李望舒有点不对劲儿。

    李望舒老会盯着他发呆。

    搞的陈妄都忍不住,偷偷对镜审视,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殿下。”

    有内侍进来,道:“礼部的张大人来了,说是要与您商讨大婚的细节。”

    李望舒闻言,抬眼看向陈妄。

    陈妄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只不耐烦道:“皇家大婚,每一样都有礼可循,按照那些做就是了,何必再搞别的花样。”

    话虽是这么说,但陈妄还是去了。

    陈妄一走,空荡荡的殿内,就只剩下李望舒一个人了。

    随着陈妄和戚红缨大婚的日子逼近,东宫上下,也早已开始筹备起来了。

    外面宫人有的忙着修剪花枝,有的忙着拭灰,还有的忙着在洗地,无处不在告诉李望舒,再过不久,东宫里,便要迎来真正的女主人了。

    如果她留下,便意味着,她要和戚红缨共侍一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