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国的皇帝,讲究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日后陈妄继位后,便意味着,她要和许多女人,共同分享他。

    “你想什么呢?”

    陈妄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李望舒回过神,就见陈妄又回来了。

    “这么快就商量好了?”

    “快?孤出去都两刻钟了。”

    李望舒:“……”

    他们正说着话,一个内侍捧着托盘进来。

    “殿下,您的喜服做好了,要不您现在试试看,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回头让绣娘们再改。”

    这大夏天的,陈妄本不愿意试的。

    但见李望舒的目光,落在那喜服上,便又改了主意。

    “李望舒,你服侍孤更衣。”

    李望舒回头看陈妄。

    陈妄以为,李望舒会断然拒绝。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李望舒竟然答应了。

    陈妄觉得有些奇怪。

    从李望舒早上来东宫,到现在,这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深了。

    陈妄垂眸。

    李望舒正在为他扣腰上的玉带。

    她眼睫低垂,面容雪白,神色却是难得的柔和平静。

    他们认识这么久,陈妄还是第一次,看见李望舒在自己面前,这么乖顺。

    陈妄心下狐疑。

    “李望舒,你今天怎么了?”

    “嗯?”李望舒抬眸,看向陈妄。

    她眼睛漆黑明亮,里面全是他。

    陈妄走瞬间释然了。

    想来应该是自己大婚,李望舒心里有些难过吧。

    陈妄一贯嘴毒,但今日却难得主动出声,安慰了李望舒。

    “你与戚红缨一向交好,待我与她成婚后,她入主东宫后,你们就能时常见面了。”

    李望舒为陈妄扣玉带的手一顿。

    陈妄还在说:“而且孤已经与父皇说过了,勉为其难收你做侧妃。”

    “什么?”

    李望舒急急打断陈妄的话,语气带了几分生气:“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等你和红缨成婚之后,才说此事的吗?”

    “这也没差几天吧。”

    陈妄以为,李望舒反应这么大,是怕他们婚前逾制这件事传出去,便道:“不过你放心,父皇并不知道,眼下你与我之间的事。”

    李望舒的重点不在这个上面。

    不过陈妄既然说到这儿了,她便强压住心头的酸涩,问:“所以陈李两国,是要继续议和么?”

    陈妄蹙眉。

    不是在说他们之间的事吗?

    怎么又扯到国事上了。

    但眼下,陈帝已经同意他收李望舒进东宫了,所以陈妄也没把李望舒当外人,便径自跟她说了:“未必。”

    “未必?!什么叫未必?”

    之前,她在陈国做质女,陈李两国和平相处了十年。眼下,若她进东宫给陈妄做侧妃,那便该是以和亲公主的身份。

    可陈妄却说未必。

    “陈李两国和谈与否,要看你们李国的诚意。若你们主动提出和谈,那就谈。若你们李国要开战,陈国便应战。”

    李望舒呆住了。

    既然两国是战是和未定,陈妄是以什么立场,来同自己说,要收她做侧妃的?

    “那如果两国开战,你可曾想过我的处境?”

    陈妄觉得,李望舒这话问的十分奇怪。

    他道:“你的处境怎么了?你自幼来陈国做质女,又是孤的侧妃,即便两国开战了,与你也没有关系了。况且有孤在,谁敢为难你?”

    陈妄是真这么想的。

    毕竟十年前,陈李两国和谈,虽然陈国说,需要李国送一位公主来陈国做质女,但却并未指定是谁。

    而李国人既然将李望舒送来了,那便足以说明,李望舒在李国并不受宠。

    既然如此,想来李望舒对李国,也无甚感情。

    两国是战也好,是和也好,都与李望舒无关,反正他能护她在陈国立足。

    可这些话落在李望舒耳朵里,李望舒只觉得可笑。

    哪怕她自幼被送到陈国来做质女,她也依旧是李国的公主,难不成做了陈妄的侧妃之后,她就连母国都不要了吗?!

    可显然,这些话,与陈妄说不通。

    李望舒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穿上喜服的陈妄。

    陈妄平日里,为显威严,大多穿的是玄色蟒袍,偶尔穿月色软袍,这还是李望舒第一次,看见他穿大红色。

    陈妄身形高挑,五官如琢似玉,头戴玉色发冠,流光溢彩的大红喜服上身后,更衬的他身形挺拔,为俊俏的眉眼上,平添了几分艳色。

    这样的陈妄,于李望舒而言,是陌生的。

    但李望舒可以想象。

    待到迎亲那日,陈妄打马经过时,定然会比裴清琅高中那日,更令满城少女痴狂。

    陈妄看见李望舒呆呆望着自己的模样,唇角不由往上翘了翘,道:“抓紧时间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