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竹轻轻松开手,移开视线,冷冷的说道:“太女怕你出事,让我来看看。”

    心里紧张不已的敏儿,听到此话,就好像滚烫的一滴水忽然落进了眼前这冰凉的湖里,一瞬间就没了温度,她低垂着头,一双眸子盯着地面,慢慢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将有些滑落的簪子重新插了插,这才开口说道:“我没事,让小姐不用担心。”

    说罢,她低身行礼便没有再多一言的转身离去。

    叶竹轻轻皱起眉头,他刚才又说错话了?

    “等等!”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敏儿不自觉的站住了脚步,她有些微怔,刚才那两个子里有一丝焦急的情绪,是叶大哥的?

    “我和小姐都相信你,但是有些事情说明白了才不会有猜疑,被别人利用,希望你理解。”

    叶竹不知为何竟然脱口而出,留下了敏儿,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今晚这番询问,他本来就相信她,只是凤吟说要问清楚,不然会被那慕王世子钻了空子,叶竹本来心底有些不同意,但是听到后边这句,就松了口,却不知竟然让她有这样大的反应“啪!”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极小的声音,这不是泪水落下的声音,而是东西落在地上的响声,听这声音,应该是在凤吟屋子的那个方向!

    叶竹猛的抬起头,双眼里闪过一丝冰冷和杀意,他侧头看向方才追来的方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凤吟没有武功,夜皇不在,她身边除了他已经没有别人,若真的有人刺杀,此刻的她一定危险重重,能够瞒过他的耳目混进来的刺客,武功肯定不低,而她还能做出这样的声音让他知道,恐怕是到了生死关头!

    来不及多想,叶竹一声不吭的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急速的掠向那处忽然灭了灯光的屋子!

    而他的动作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敏儿站在原地,静静的回味着叶竹的这句话,心跳忽然变的很快,叶大哥为什么要跟她解释,难道是怕她因此会生他的气?她方才也确实是生气了,所以那样对叶大哥,叶大哥会不会生气?她刚才确实过分了“我对不起,叶大哥,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

    说到后边,敏儿有些激动的转身想要看看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冰冷男子,然而,当她转过身之后,只看到漆黑的夜色里,一片空荡荡的,就如同她的心一样,她一眼就看到了湖面上的那朵荷花,却没了挡住那朵荷花的纤细身影,而她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噎在了喉咙里,憋的喉咙都有些痛了,她深深咽了一口气,眼里的泪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他为什么都不听她说完话就走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本就有了裂痕的心再度受创,就好似撕心裂肺般让她难以忍受,心底就犹如冬日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原来是她想多了,他那句话恐怕只是想要她不记恨小姐,她却认为成了他自己的解释,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他心里恐怕从来都没有过她,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以为三年前在妙杀阁的密道里回头救她是心里有她的一个位置,哪怕一丁点也好,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敏儿身子微微颤抖着,静静的蹲了下来,双臂放在腿上,将头埋在手臂里,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既然你心里没有我,为何还要追来,就让我死心了吧,为何刚刚伤了我的心,还要再来狠狠的踩上一脚!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喜欢你!

    远处,湖面上的那朵荷花仍旧绽放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缭绕。

    而此时,屋子里,凤吟的面前,那枚暗器眼看着就要落在她的双目中,千钧一发之际“铛!”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此之近,让凤吟猛的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去,却见地上一支月白色的玉簪碎了一地,而碎片里一个暗黑色锋利的三角暗器安静的躺在地上。

    有人来救她,而这个人不是叶竹,因为叶竹从来不用玉簪束发!

    “你死一万次也抵不过她一条命。”

    忽然腰间一紧,耳边响起一个温和带有磁性却让人安心的男子声音,凤吟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将她搂紧怀里的男子,月光下他带着银色面具的面容好似泛着乳白色的光芒,唇角勾着一个邪魅的笑,那双冷冽的凤眸在对上她的双眼之时,瞬间化作泉水一般温和。

    这样霸道又让她深深迷恋的男人,是夜皇!

    他不是被赫连金尧押在北夏国京城的天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如此及时的替她挡住了暗器,他是一早就到了,只是在旁边看戏,在她危险之极才不得不出手?她不相信夜皇会如此无情,定然是有什么隐情,是因为什么?

    凤吟定定的望着这个如玉一般的男子,早就不在意周围不断闪烁的剑光,她相信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有一丝危险,那两个能把她逼到如此境界的高手在夜皇眼里,一定脆弱的不堪一击!

    只是,看着眼前勾唇冷笑的俊美人儿,凤吟心底一痛,他被面具遮住的脸畔好像瘦了许多,是不是在牢里吃了一些苦头“吓到了吧?”

    耳边忽然传来夜皇能够魅惑人心的声音,凤吟心头一荡,随即回过神来,却看到夜皇此时望着她的眼里满满的笑意,好似是笑她看了他许久,不禁脸上一红,躲过他的视线,这才察觉到方才在那个暗器之下,她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低头看着凤吟那极为少见的娇羞模样,夜皇那双凤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他趁着打退两个黑衣人的空当,忽然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凤吟那微红的耳垂,“本王想你了。”

    感觉到耳垂处被轻轻咬了一下,没有一丝痛意,而她的身子竟然却一阵酥麻,整个人更加贴在夜皇的怀里,竟是险些用不上力气,她不禁羞恼的低下头,心底里将夜皇狠狠批评了一回,自从认识他后,他虽然有时候看起来轻挑,但是从来没有过这些过分的举动,而且今日这样肉麻的话,他可从来没说过,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让他想到此,凤吟的心里就放下了羞怒,抬头看着他,想通过他那双漂亮的不成样子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夜皇手中的软剑轻巧的将两个黑衣人打退,察觉到怀中女子的打量,低头笑道:“为夫可没有娘子好看!”

    第222章:吟儿不怕,日后有我

    闻言,凤吟脸上一红,她竟是不知道他也会这般油嘴滑舌。

    “嘭!”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一阵春日里的晚风掠进屋内,凤吟不禁眯了眯双眼,随即,叶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挡下那两个黑衣人的长剑,叶竹眼眸冷冷的扫过抱着凤吟的夜皇,他此刻怎么可以出现在她的面前,就不怕他们的大计会失败吗!声音有丝不悦和恼怒,“这时候你来做什么?”

    看着叶竹僵硬的神情,夜皇勾勾唇角,“如若本王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此,夜皇低头看着整犹自大量他与叶竹的女子,这张面容倾城倾国,只是印刻在他心底的是那个往伤口上倒烈酒,顶着一个丑陋不堪面容的坚硬女子,“若是这般,本王做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叶竹心头一滞,刚刚想要说出来的话语停在了嘴边,为了她,夜皇寻了三年,等了三年,拿下了蒙古,攻入北夏国京城,为她戴上了镣铐,为她一人一骑守护了这一路,夜皇不惜为了她与天下为敌,她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做的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又有何用?

    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她这一刻,叶竹的心底忽然涌现出一股酸涩,他狠狠的咬紧了牙,那他的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此时叶竹的那一根筋的性子又犯了,他手下的力道更加重了,木剑也快了几分!

    似是察觉出叶竹的这一丝的变化,夜皇渐渐住了手,将那两个黑衣人留给了他,他这一路上随着马车保护着凤吟,路上不知出现了多少高强的杀手,一开始来的是一波又一波,到后来也就少了许多,被他碰上了一定是有去无回,只有一波功夫底子太差,他便放了那些人的行,毕竟若是这一路上一次刺杀都没有摸到凤吟,肯定会被凤帝怀疑,凤吟会危险经过这三年对凤帝的调查和接触,他了解到凤帝是个极为孤傲自大之人,为了江上和权利都能够亲手杀自己的女儿,那么他丝毫不怀疑当凤帝发现凤吟对她的威胁,凤帝一定会再次动手!

    夜皇低头,正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凤吟,却撞进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心底瞬间变的一片柔软,他眉头微挑,唇角微扬,了解他的人会知道他此刻心情是极为好的,因为他的她一直都在看着他,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

    没有对叶竹再说一句话,夜皇伸手揽住凤吟纤细的腰肢,脚下用力便从打开的房门快速掠了去,留下了身后打到一处的黑衣人和叶竹。

    将她揽在怀里,她的体重还是那么轻,犹如一片羽毛般随时都可能飘走,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凉飕飕的打在脸上,夜皇伸手将她的头揽进了他的胸口。

    忽然被夜皇带起,凤吟心中一惊之后便安静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脚下飞掠的楼房,再抬头看着天边挂着的弯月,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弯弯月亮的夜里,唇角悄悄勾起,视线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脸上,却被他一把将头摁到了他的胸口,他身上的男子气息还有特有的香味顿时铺面而来,凤吟只觉得心里忽然漏了一拍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只听到他胸口那有力的心跳声,让她只觉得安心异常,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吟儿。”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唤声,凤吟不禁回过神来,她诧异的抬头看去,却见一双美丽惑人的凤眸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而夜皇脸额上的银白色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他白皙犹如女子般细腻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光芒,他唇角的浅浅笑意带着惊心动魄的魅惑,让人不自觉的陷入其中,他竟是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面具察觉到夜皇眼眸里的笑意,凤吟连忙转开视线,再看眼前,是一片迷人的薄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早已双脚落了地,他们此时站在一棵树下,而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再看她自己,早已落了地却还赖在夜皇的怀里!

    她终于知道夜皇在笑什么,连忙站直身子,挣脱了夜皇放在她腰间的手,却不想下一刻,那只手竟然又攀上了她的腰!

    凤吟脸色一红,却怎样也挣脱不开,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却仍旧嗔怒的看了夜皇一眼。

    夜皇轻轻一笑,带着她做到了那颗大树下,眺望眼前一望无际的悬崖,此时虽然是夜色,但是那雾气铺天盖地的如同白雾一般,若是有人夜里走到这里,一定会看不到脚下的悬崖,不小心的走进白雾,随后掉落这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