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的头埋进夜皇的怀里,轻轻的摇了摇,懒懒的声音传来,“不无需担心,她总会给我解药的。”-

    她这一摇头,正好对着他的胸口,就犹如撒娇一般拱了拱,夜皇心底一阵柔软,他也闭上了双眼,他护她来到了南楚国,北夏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所以他明天就要离去,只是委实放心不下她,今天那叶竹竟然为了一个女子离了她身侧,若他今天不在,恐怕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想到这些,夜皇心里就堵得沉闷和慌张,他紧紧的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如果他能够一辈子这样守着她该有多好窝在夜皇的怀中,暖意不断侵蚀着她的神智,完全没有顾忌的托付让她警惕的心瞬间得到休息,全身涌现出无尽的疲惫,靠在他的心口,听着这有力健壮的心跳声,她嘴角微微勾起,竟是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的睡去察觉到夜皇与凤吟的离去,叶竹本就烦躁的心更是乱了几分,他手下的剑势越加凌厉,不给那两个黑衣人逃走的机会,本就占据上风的他再也没有保留,用上五成的内力,斩杀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制住了另一个黑衣人-

    叶竹眉头紧紧皱着,他冷声问道:“谁派来的?”-

    木剑搁在勃颈处,黑衣人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只是抬头双目炯炯的望着他,“凤帝。”-

    叶竹唇角勾起,微微眯起双眼,“原来是赫连将军,多谢了。”-

    说罢,不待黑衣人回答,手中的木剑轻轻一划就要了黑衣人的性命,当黑衣人倒下的时候,脸上是一片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叶竹瞥了一眼,小声说道:“因为我是凤帝的人。”-

    他本就明面上是凤帝派到凤吟身边的侍卫,但暗地里是凤帝的人,再往里,他是为了凤吟才做了凤帝身边的人,总的来说,他是为了凤吟倒凤帝身边做卧底,凤帝又把他派到凤吟身边做卧底,这样的关系其实极为简单“唰!”-

    伸手将木剑插进了剑鞘,他一个闪身便离开了屋子,这里自然是有听到打斗声的士兵来处理-

    而他,此时站在那极为遥远的湖旁,背负着双手,挺直着腰背,静静的看着湖面上月光的反光,衣摆随风而动-

    他小时候因为凤吟母亲救了性命,这才一直活到现在,他小时候的目标是报仇,当他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报了仇,他的生命就好像断了一般,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为了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他将这条命给了夫人,在夫人最困难的时候,他留在了凤吟的身边做护卫,他只以为他日后的生命力将会只剩下小姐一人,为了她的生而生,为了她的死而死他一直以为这样简单不用思考的生活是他想要的,而且最开始的那几年,小姐根本就没有生命危险,平淡的生活就好像眼前的湖水一般让他感到单调和安逸,他曾想,也许从此以后他都没有机会出现在这个女子的眼前,告诉她,他在暗处看着她-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当那十里红妆铺遍了整个京城的街道,他心底却再难以平静,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被别人夺了去,他守她护她这么久,她却从来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他-

    所以当她进了宗人府,他迫不及待的见到了她,当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她浑身脏乱,但是那晶亮警惕的眼神让他忽然知道,他并不是无欲无求的人,原来他渴望她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疑惑自己的这般冲动。

    第224章:叶竹的迷惑

    今天听到夜皇口中所说,夜皇做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一个她,那他呢?他忽然极为羡慕,甚至是嫉妒,那广阔什么都不在乎的心瞬间缩小到连这个湖面都不到,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坚持到了现在?

    若是并没有什么留恋,他丢了性命也便算报答了夫人的救命之恩,但是他却拼命的保护好自己,是为了什么?

    这三年,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叶竹心中烦躁不已,他紧紧握住了双拳,猛然抽出了剑鞘中的木剑,脚下用力一点便掠水来到了湖面中央,而他方才踩的那块滑溜的石头早已裂开!

    他整个人在湖面上飘荡着,身子转动下,脚尖轻点湖面上的水,手中的木剑狠狠的刺向了湖面!

    “嘭!”“嘭!”

    爆裂的声音不断在这里传出,湖中的水再也难以平静下来,水花溅的极高。

    敏儿缓缓从树丛后面转了出来,她站在那碎石处,静静看着好似发狂了的叶竹。她一直都没有走,她自己的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到底在盼着什么,难不成是盼着他会忽然转身来找她?想到这个,她就自嘲的笑了,她真的是痴心妄想,但是想起在妙杀阁密道里他去而复返的身影,她竟是一个人真的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秋风吹凉了她的双手,却仍旧吹不去她心底的那丝希望从岸边来到湖面上已经有了一刻钟,他此刻脚下再也无法借力,整个人清点了两下水面,顷刻间便回到了岸边,此时的他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但眼底的那丝迷茫仍旧如此鲜明,衣摆都已经被打湿而不自知。

    “叶大哥。”看着完全与往日不同的叶竹,敏儿尽管心中还未方才的事情生气,但是此刻的担忧占了上头,她微微忧虑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听到这声轻唤声,叶竹猛然回过神来,他手指微动,手中还未入鞘的木剑瞬间放在了身后人的勃颈处,眼看着就要深入,他才猛的认出眼前的人,木剑正好停在了敏儿的脖颈边缘,却仍旧将她白皙细腻的皮肤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敏儿睁大了双眼,丝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叶竹眼里已经回归了清明,眼神落在了她的衣领里的勃颈处,手中的剑也缓缓落了下来。

    敏儿脸上一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领,挡住了脖颈处的细微伤口,早在叶竹那柄剑落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脖颈处的细微疼痛。

    看着敏儿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他心口忽然被什么堵塞了,她是怕他会看到自己伤害到了她内疚吗?

    叶竹不自觉的上前一步,手也抬了起来,“你的伤”

    敏儿连忙后退了一步,她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低垂着眸子,“我没事。”

    叶竹的手停在了半空,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她,却被她躲开了。

    看着敏儿那躲避的模样,叶竹顿时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躲开他空气陷入一片沉寂之中,静的只能听见夜里的虫鸣声和对方的呼吸声,敏儿心里一阵紧张,平日里这样的情况她从来都是找话说,就算她察觉出他不想听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寂静都是极为平淡,她也很喜欢和享受那样的气氛,但是现在叶竹的手缓缓落了下来,她从来都是叽叽喳喳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异常的怪异。

    “你伤口还是处理一下吧。”叶竹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这好像他第一次敏儿静静的听着,叶竹这偶尔的一句话没有让她像往日里一般欢喜,只留下淡淡的悲伤和心酸,他是可怜她所以才主动开口说的这句话吗?

    敏儿轻轻一笑,避开了这个问题,“你怎么了?”

    她此时的声音极其沉稳和安定,没有一丝娇媚,就宛如他们是极为生疏的陌生人,叶竹心中一阵沉闷,他微微皱起眉头,却转身说道:“夜皇来了。”

    闻言,敏儿身子一颤,她却低着头笑了,“小姐一定很开心”

    夜皇来了,所以他才会这般不开心啊叶竹转身望着眼前重新恢复平静的湖面,静静的开口说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我做的一切又是为了谁?”

    敏儿缓缓抬头,眼底里是一片疑惑,“你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小姐啊!”

    他喜欢的是小姐,所以为小姐做这么多,不是吗?

    叶竹微微一怔,转头看她,半饷才说道:“我是为了报夫人救命之恩才留在她身边。”

    敏儿轻轻一笑,他这是在骗谁?肯定不会是她,那就是在骗他自己了,“你何苦骗自己,一开始也许是因为小姐母亲的救命之恩,后面呢?”

    敏儿自嘲一笑,“我只想问你,三年前留下我一个人就走了,不是为了寻找小姐?”

    想到此时,叶竹微微皱眉,“为了救你让小姐陷入危险之中,我很自责,自然是要寻找”

    “叶大哥,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是为了她能够放弃自己的生命,甚至原则,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会难过,她的眼泪会让你窒息,她的一切情绪都影响着你的情绪。”敏儿打断叶竹的话,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想要点透他一般。

    叶竹怔在原地,他静静的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隐没在不知何时起的云雾里,天快亮了“叶大哥,敏儿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也仅仅只问这一次,就算你觉得敏儿不知羞耻也好,再也不想理会敏儿也罢,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进你心里?”

    敏儿抬头紧紧望着叶竹的侧身,虽然他现在易了容,但是她仍旧能够看到他本身的模样,俊美的侧脸带着淡淡的冷意,那双眸子好像从来没有为谁停留过,除了小姐叶竹脑海里忽然一片白茫茫,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保持着之前的神态和模样,敏儿的声音里他能够听出鼓起勇气时深吸的那口气,她这般大胆的话语,落在他的耳中,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皱眉甩袖离开,但是今日,他虽然震惊,也明白敏儿的心思,但却没有丝毫恼怒的心思他忽然想起,在妙杀阁密道里,他鬼使神差的竟然回身去找她,那时候的他就好像着了魔一样,完全忘记了凤吟的安全,只想一门心思的找到她,他有没有把她放在心里?

    半响敏儿有些苍白的脸上扬起了笑容,她轻轻笑道:“我等了三年,也找了三年,我已经没有心力再等了,如果是以前,只要你没有拒绝,我就会喜滋滋的等下去,但是现在,你就算没有回答,我也不想再等了。”

    说到此处,敏儿重新扬起一个更美丽的笑容,“你放心,敏儿也不是没有羞耻心的,只是被欢喜蒙蔽了心,我再也不会纠缠你。”

    说罢,她好似浑身轻松了一般,笑颜如花,转身,泪流满面,离去。

    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尽管她的声音那样欢快和轻松,但是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沉重,让他想要转身去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那么开心,湖面上一阵风吹来,他抬头看去,湖面上原本的那朵荷花早已不见,只剩下铺满湖面绿油油的荷叶一道刺目的光线落在脸上,凤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