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奴婢叫敏儿。”

    一时的慌乱让她差点忘记在进宫之前对自己的恶补,自称一定要称为奴婢!

    但是这有些慌乱的声音落在慕玉衍的耳中却是极为舒畅的,他与女子说话,那些女子总是用这个让人怜惜的声音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看来这个小丫鬟已经深陷他的泥沼。

    “敏儿好名字。”

    慕玉衍将敏儿的名字在唇齿间咀嚼了片刻,这才说出了“好名字”三字。

    敏儿不禁一怔,哪里好了?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她用槌子猛的砸了下去,她是傻了吗?竟然跟着这个人面兽心的人说的话走,真真该死!

    凤吟自然不知道敏儿心中这个犹如打地鼠的心思,她走的稍微慢了一些,只是把时间留给沐浴盐,想要看看他究竟打算怎么勾引她的婢女,然后又让敏儿为他做什么事情。

    只是,走的再慢,这一堵墙也就这样绕了过去。

    此时的哭喊声越来越清晰,还有那木板拍打在身上沉重的嘭嘭声,都让人心里一沉。

    “这是在做什么?”

    当凤吟的脚刚刚迈了进去,她还未抬头,口中的话就说了出来,声音平淡无奇,就好像看到众人在嬉笑一般的问话,丝毫没有不悦或欣喜的情绪。

    姚公公跟在后边,听到凤吟忽然开口,不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虽然太女本来是不想管这档子事,但是被慕王世子这般拉了过来,既然始终都是要管的,那就好好管一下,早出声和晚出声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但是对那个挨打之人却是少了一些板子。

    凤吟此时抬头看去,却见这个拐角走过拱门,竟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此时的小院子里人确实不少,宫女太监的站在外面围成了半圈,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而那个半圈里面则是一个坐在太岁椅子上的太监,脸上保养的极为精致,看起来三十有余,此时的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不远处,正被绑在长凳上被板子打的男子,看那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应该是宫外的百姓。

    丁字召因为平日里跟着慕王比较亲近,而且慕王现在在凤帝面前也算是个红人,所以他在宫中的其他太监宫女的眼里有着特殊的地位,而且品阶也跟着往上提了提,如今也是一个小管事,四品的品阶。

    所以一些刚入宫的小太监,有许多想要与他亲近亲近的,他也是一个眼高之人,总也看不上那些虽然机灵但是没什么见地的小太监,不然也不会被慕王所青睐。

    他如今年岁也高了,尽管保养的好,看起来才三十多,但其实已经快五十的人了,等老了他就在宫中做不了什么活了,所以他此刻急需找一个干儿子,然后提拔那个干儿子坐上更高的位置,他老了也不至于被欺凌,毕竟人的位置高了,得罪的或者遭嫉妒的也就多了,保不准哪天就给他穿了小鞋

    当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也把他哄的开开心心的,机灵又大胆,确实符合他的要求,为了让这干儿子对他感恩戴德,他决定为干儿子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干儿子看中的这个宫女给他做对食,这小宫女确实长的不错,此时的他极为得意,他干儿子的眼光不错。

    第227章:谁是被冤枉的

    让丁字召有些为难的不是这小宫女同不同意,而是她与宫外的一个表哥打小就有了婚约,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让他们取消婚约,这对他来说不是个问题!

    今天是皇宫一次例行探访的日子,这小宫女的表哥每次都会来看她,听说你侬我侬的,羡煞了旁人,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宝贝干儿子,那哪行?!

    这男子长的还算过的去,只是一身的粗皮哪里能和他干儿子比较!让他退婚他还不愿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打了这么久了,还不松口,再不开口的话,恐怕这条命就没了,那夜和他没什么关系,宫里的规矩虽然多,但是管制还是不太严,他只要说他们在今天私自苟同,凭着他的身份地位,谁也不能说什么,更不可能上报了去,打定了这个主意,他更是得意的端起了旁边干儿子一脸笑意递过来的茶水。

    “这是在做什么?”

    忽然一个清澈明朗的女子声音忽然出现在院子里,在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地方,显的如此突兀。

    丁字召刚刚拿起茶杯,听了这么一问,手不禁一个哆嗦,险些拿不稳手中的茶杯!

    他在宫中的日子呆的久了,自然而然的也就练出了一个极为出色的耳力和眼力,他还没有看到来人,就听出来人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这绝对不是宫中普通宫女和嬷嬷能够说出来的话!再者说,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认识他的,就算是官比他大的,看在慕王的面子上,只要他好好说两句好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还会来管他的破事!

    丁字召赶紧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头看去,顿时惊飞了魂!

    昨日太女进宫的时候也是经过的这条道,他当时好奇,自然是小心打量了一下,当看到太女面貌的时候,他还惊为天人,沉迷了许久,而此时不远处的那张脸,不正是太女?!

    丁字召连忙站起身,走到凤吟的面前,双腿跪在地上,高声唤道:“奴才拜见太女殿下!”

    周围围着的宫女太监有的被凤吟倾国倾城的容貌所吸引震惊,有的正犹自打量着,眼前这高贵衣衫的女子究竟是谁,竟然让太监总管,凤帝面前的红人姚公公亲自迎着。但再听丁字召的这句话,众人纷纷一惊,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在地,“奴才(奴婢)拜见太女殿下!”

    只是一瞬间,整个院子跪倒了一片,鸦雀无声。

    凤吟没有为眼前的一切所动容,她静静的扫过院子里的人群,眼神不经意的在丁字召身后的那个小太监身上多看了两眼。

    “哼!”

    一个闷吭声在这个院子里忽然响起,所有人的心跳都停顿了一下才恢复了正常,不自觉的将眼神放在了角落里那个满身是血的男子身上。

    凤吟也毫不例外的看去,却见那男子此时正趴在长凳上,粗布麻衣上满是鲜血,后背就犹如开了花一样皮开肉绽,而他有些粗狂却俊朗的面容早已苍白一片,嘴角还犹自滴着鲜血,鲜血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鲜血。

    “义哥!”

    旁边跪在地上身子有些颤抖的女子在听到身后那一身闷吭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担忧,再也不管不远处站着的是太女还是陛下,她猛然转身扑到那男子的身边,眼里的泪水不断的顺着脸额滑落下来,眼中满是焦急,嘴唇都微微颤抖着。

    “义哥,你怎么样?”女子刚刚碰到男子的肩膀,男子就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女子连忙松开口,看着满手的鲜血,再看他背后的鲜血淋漓,此时的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哽咽的哭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义哥,你退婚吧!我嫁给他就是了,我不要你死!为我死不值得义哥”

    那男子早就有些翻了白眼,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但是听到女子的话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抓住女子带有血迹颤抖的双手,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当最后一个“妻”字吐出来的时候,女子的心不禁颤了颤,她不在哭泣,只是泪水不要命的掉下来,轻轻呢喃道:“义哥,你会死的。”

    那男子似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的笑话,他苍白带着血泽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似是扯起了一个笑,“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并没有说什么死也要和她在一起,也没有说我不怕死,只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甜言蜜语,如此简单而又淳朴的将“你是我的未婚妻”重复了一遍,却好像一个重锤一般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凤吟心底微微泛起一丝酸楚,此刻的她忽然想起了那个一身黑衣黑甲,血红色披风,银色面具的男子,他也是这般不懂风情,说出的话强硬而又单调的让她感动的人,这男子与夜皇倒有些相似。

    “丁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太女此次进宫面见陛下,听到这里的争吵才来看看,还不快说是怎么回事,否则,耽搁了陛下的时间,你我都承担不起!”

    戏都看够了,姚公公也知道赶紧站出来开口说话,否则太女不说话,这看起来温润但是心机颇深的慕玉衍也不开口,这跪了一片的宫女太监起不来不说,就是凤帝那边等的久了,他可就是大过了!

    闻言,丁字召心里一颤,呼吸都有些不稳,心想糟了,姚公公是宫里的太监总管,在大臣面前,也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资格自称“咱家”,但是姚公公是出名的好人,不会难为下边的人,但也不是个软柿子,所以他平日里做足了表面功夫,姚公公也是对他笑意盈盈,这次竟然脸色不逊的开口训斥,他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丁字召连忙开口说道:“回禀太女,今日是宫中宫女太监家人来探望的日子,奴才本来是来看看,结果看到这一对狗男女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行那不知廉耻之事,所以奴才斗胆惩戒了他们,不想竟然惊扰了太女殿下,奴才罪该万死!”

    说到后边,丁字召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样子,重新双手扣地行了一个跪拜之礼!

    若是不知道原委的人,恐怕都会被他那副神情骗了过去。

    “你胡说!”跪倒在地上,脸上梨花带雨的那个小宫女终于转头注意到了这边,在她听到丁字召的话语之后,顿时气的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就连眼泪都顾不得落下来,若是平日里,她自然不敢与丁字召争执,但是现在,看着表哥浑身是血,她也不打算活下去了,这才第一次发出属于她自己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