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一会儿说自己是天界的,被我拆穿了,又说自己是阴司的,什么蠢东西,究竟是哪个没脑子的派你们来的!”

    黄雀对宋衿符穷追不舍,年轻人体力旺盛,不多时,两人就把整棵苍天古树的枝桠跳了个遍。

    宋衿符不会耍藤条,被追赶的越来越落于下风。

    忽而,树梢掠起一阵阴风,漫天的藤条乱飞,沙尘迷眼,宋衿符不得不举着应长生回头,急急与那黄雀大王道:“别追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再不把人交出来,鹤汀州的人就要追过来了!”

    黄雀显然也意识到周遭的不对劲,但他还是不肯轻信宋衿符:“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地底下的鬼王,若是也胆敢来我黄雀地盘闹事,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年纪不大,口气挺大。

    若换平时,宋衿符一定是要好好教教这少年如何做人的,但如今这情形根本不容她多思考,她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两句,就看到一团团黑影逼近,顷刻,就有一道金光落在她与黄雀少年中间。

    是带着闪电的金光!

    她和黄雀都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往后跳,双双高举兵器,警惕闪现在金光后头的几道身影。

    “判官!”

    宋衿符在认出来人的刹那间喝道。

    黄雀眼睛一瞪,便看见自己原先使用绞滕捆住的黑脸青年直接浑身烧火,破开藤蔓杀了出来。

    他提着一支与他人一般高的毛笔,浑身周遭散发着源源不断的鬼气,一脸木然。

    原来,他适才的阵法根本就没有困住他,他不过将计就计,在等着更厉害的对手出现而已。

    黄雀额间落下一滴冷汗,不知自己此刻该不该逃。

    金光闪现结束,林间阵下,已经赫然站着四个与判官一般高大的鬼将杀神,双目清一色的全是眼白,没有瞳孔,浑身寒气四溢,仿佛带着索命的嚎叫。

    黄雀捏紧了手中兵器,问:“你们都是哪里来的?来我青崇山有何贵干?”

    好家伙,当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刚刚对她那么不客气,如今对上鹤汀州手底下这四个鬼将,倒是开始“有何贵干”了。

    宋衿符冷眼看着金木水火四大鬼将直接略过了他的疑问,将视线悄然落在她和判官的身上。

    “我等只是奉命来捉拿幽冥千面鬼,不欲与宋姑娘为敌,宋姑娘还请带着判官,先行避让。”

    宋衿符避让是不可能避让的:“幽冥千面鬼是遥无寂的人,你们抓人经过遥无寂的同意了吗?贸然就对他的女人动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若叫遥鬼王知道,只怕千面鬼更不会活过今日吧?”金光鬼将面目森冷,“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宋姑娘千万不要叫我等为难。”

    知道的还挺多。

    宋衿符丝毫不畏这群人可怖的目光,甚至就着他们阴森的面部,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如若你们只是来寻白玉骨的。”她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白玉骨不在千面鬼身上,而是在青阳君身上。”

    “它已经被青阳君带回天庭,交给天上的天衡帝君了。”

    “哼,宋姑娘可千万不要将我等当傻子才好。”领头的金光鬼将道,“白玉骨在不在千面鬼身上,待我等抓到千面鬼,自有分晓,就不劳宋姑娘提前告知了。”

    所以,他们当真是因为白玉骨抓的千面鬼?

    宋衿符一刹震惊,同判官两两相望,从判官久不见情绪的瞳孔中,她终于也窥出了一丝诧异。

    最令人觉得荒诞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就在两人相望的瞬间,对面的金木水火似是窥到了机会,尽数举起兵器,三个拦在宋衿符和判官面前,只剩一个金光鬼,甩着满手刺目的电流,直冲黄雀大王而去。

    原本追宋衿符追的浑身是力气的少年,在见到金光电流的一霎就腿软了,震开翅膀想要逃走,却被电流狠狠一击,直接烧焦了半边翅膀!

    “啊!!!”

    宋衿符听见黄雀痛苦的叫声。

    适才话放的那么狠,原来是个色厉内荏只会打嘴仗的东西。

    宋衿符恨铁不成钢,躲在判官身后,看判官先行冲在前头,以一敌三,而她拼命在自己篮子里找能对付这群鬼将的东西。

    从东海龙宫顺来的许多宝贝,此刻瞧来瞧去竟都派不上用场,宋衿符翻遍了整个篮子,再一次忍不住懊恼自己最珍贵的幻耳铃被打碎了。

    她无奈之下,还是举起了应长生。

    宋斐给她的剑谱里有写隔空御剑的法子,主要看她与剑的默契。

    “应长生!”

    应长生在她手中,蠢蠢欲动。

    “目标,金光鬼将,去!”

    她两指合一,一股粉色的微弱灵力输入应长生的剑端,宝剑顷刻像被唤醒了神经,抖着剑身,直直朝甩着电流意图将黄雀包围起来的金光鬼将身上冲去。

    宋衿符惴惴不安,见金光鬼极为警觉地回头,在宝剑即将刺上的瞬间用电流缠住宝剑,两股灵气在空中相撞,不分上下。

    对于金光鬼来说,这只是围剿黄雀的时候随便分出的一点力;但对于宋衿符来说,这已经是她近乎全部的灵气。

    还是太弱了。

    即便应长生很听她的话,但是一旦与强灵力者相撞时,只会近战用剑的她根本还是不堪一击。

    “不知好歹!”

    她瞧见金光极为讽刺的一眼,他的左手只是稍微动了动,她便跟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被逼着往金光身边去!

    她要撞上那股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