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州简直如获至宝,忙问他姓名,陈宇如实回答。

    “陈宇?你是陈宇?难怪!”

    许一州显然知道他。

    接手一个新班级,他自然不能毫无准备,今天之前就已经和原来的数学老师和班主任卢宝平分别做了探讨,对陈宇和罗宏宵两个数学尖子的名字,他已经有了印象。

    他还看了两人的期末试卷,平心而论,两人虽然考的分数一样,但明显陈宇的能力更强一些。

    因为他丢分的地方,多是知识点一般但设问比较狡猾,因粗心而丢的分。而罗宏宵则更稳扎稳打,把会做的都拿了分,失分项都是真正的难题。

    如此一来,许一州自然对陈宇印象更深,而今日一见,更对他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这绝对是个数学能力能排进创新班的好苗子。

    带着这个感悟,他回到办公室,非常热切地投进了卢宝平的怀抱——是办公桌前。

    为了上课方便,老师的办公室就设在教学楼两侧,而且是以班级为单位,而并不是以学科为单位。

    许一州放下卷子,就喊:“老卢,班上那个陈宇挺厉害啊,数学能力比我想得还要优秀。照例说他的脑子这么灵活,理科成绩应该也挺好的,怎么我记得,他上次期末考试的全班排名,将近30名?”

    卢宝平认识许一州已经很久了,两人是同一批招到这所学校的,之前还一起住过教师宿舍,只不过因为性格不同,所以交情不深。

    今天他这么兴高采烈地来找自己,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陈宇?他的成绩挺不错的,除了数学拔尖,化学也不错,就是物理和生物差了一点。之前也一直稳定在班上前10名,上次是因为英语考得不好,所以才名次下滑严重!”卢宝平解释。

    “下滑这么多?”

    “是啊,我也很奇怪。成绩出来的时候还专门打电话问他,他说是因为当时肚子痛!”

    “肚子痛?”

    “什么肚子痛!”英语老师杨丹进来,听见谈论陈宇,脸色很不好看,“我看了他的答题卡,作文倒是写得还行,可那些选择题,分明就是按那个‘三长一短选最长,三短一长选最段’的口号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全是蒙的?”许一州不可置信地说。

    “可不呗!”

    “不应该啊,刚刚在教室里,陈宇过来问我题,态度非常认真。而且他竟然还自习了高三下学期的知识,这态度,怎么可能在这么重要的考试里瞎蒙呢!”

    杨丹耸了耸肩,无奈道:“谁知道呢!但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瞎蒙我是已经证实了。成绩出来以后,我就找到他那个考场的监考老师,问了情况,那位老师对他还挺有印象,说是考试开始大半天了还一直在发呆,最后几分钟才开始答题……这不是瞎蒙是什么!我看啊,他八成是对我有意见,故意的!”

    卢宝平这时开口,十分肯定:“不会!”

    许一州也赶紧表态:“我也觉得不会,这孩子不像这种人!”

    卢宝平说:“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他的学习态度摆在这儿,绝不会是拿考试拿成绩开玩笑的人。今天下午,我路过教室,所有同学都走了,就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背单词。我在门口看了十几分钟,他却一点也没发现,这份投入……怎么可能是糊弄老师的人呢?”

    杨丹听到这里,心里舒服了很多,但还是疑惑:“那你们说,他为什么会做出所有选择题全靠蒙这么荒唐的事呢?”

    两个男老师无言以对,最后只能推测他当时心里有事,含混遮掩了过去。

    第14章 陷入绝望

    第三节 晚自习结束,已经是晚上9点10分。

    对于一名成年社畜来说,这个时间可能只是下班,精力好一点的才刚开始夜生活,但是对于被枯燥的学习压得无法翻身的高中生来说,这个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

    他们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只想赶紧离开压抑的教室,到校园里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回寝室洗了冷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所以铃声响起,前一秒还安静得像个墓地的高三教学楼,下一秒就像诈尸一般,学生们像蚂蚁一样从楼里涌出来,奔向了漆黑的空阔的校园。

    在往后的时光里,晚自习结束后,留在教室继续学习的学生会越来越多。毕竟9点10分下晚自习,10点半寝室才会熄灯,洗漱实在用不了80分钟——对于沉醉于学习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是不可浪费的。

    但今天毕竟还是开学第一天,学生们就算能接受暑假被腰斩再腰斩,但要想完全进入学习状态,还需要几天时间来调节。所以随着寝室楼的灯先后被打开,教学楼的灯则一盏盏熄灭了,就连几个创新班也不能免俗。

    20分钟后,整栋高三教学楼就只有一间教室还有灯光——

    三楼左侧,24班。

    卢宝平从办公室里出来,还不打算回家。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生们肯定闹腾,所以他在下班前,必须先去男生寝室巡视一遍,压一压这帮猴崽子的青春热血。

    老师们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两端,办公室出来,就是上下楼的楼梯。卢宝平本打算直接下楼的,可是还未走到楼梯口,走廊里的亮光就很不协调地刺了过来,是自己所带的24班。

    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9点45了。

    今天才开学第一天,就有学生自觉留下来自习吗?

    他不免诧异,随即有些惊喜。可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念头,猜想可能只是学生们忘了关门关灯而已。

    虽然这么给自己打预防针,心中还是隐隐带着期待,特意放轻脚步走到了教室外。

    他个子不高,站在窗户外得略略踮脚,却也正好看清教室里的情况。

    一个人也没有。

    卢宝平不免有些失望,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心道:这帮小年轻,想下课都想疯了吧,兴奋的连灯都忘了关。

    他没有责备的意思,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大热天的还是暑假,谁有心思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