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发现两处铁门的相似之处,它们显然是用同一种金属浇铸成的,门上还是那种野狼仙翁图,我惊奇地发现,箍尾金鱼锁被蟒蛇砸开了,锁环歪到半边,松松垮垮挂在门闩上。

    猪头等不及,一把拉开大铜锁,推开铁门,铁门后面烟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楚。我很奇怪门里面怎么会有雾气。

    我隐约看出雾气后面是一条很长的墓道,墓砖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墓道墙上好像还有一排壁画似的东西,我站在铁门外,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不能确定。

    猪头扛着蒙古刀,就要进去,被怪人一把拉住,怪人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耳朵,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们听。

    我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就听到里面传出“咔嚓—咔嚓—”的怪响,隐隐还有回音。我一下子就憷了,墓道里显然很有古怪。据我所知,铁门都是锁着的,也就是说,墓道这个空间是相对封闭的,已经封闭了上千年了,怎么会有这种怪事?

    猪头坐不住了,硬要进去,还嚷嚷着:“管他什么鬼怪,我有刀在手上,见一个砍一个,还怕他个球。”

    我一把将他拉出铁门,冲他吼道:“你忘了小六是怎么没的?这个地方很不对劲,你用脑子想想。”

    猪头说:“老赵,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你看我那么聪明不是?我进去就是想看看小六那家伙到底在不在里面。”

    我有点被猪头感动了,这家伙看起来浑不吝的,却很重义气,为他大哥毛三,为他兄弟小六,他都能不顾性命,甚至为了我这个相处不到一个星期的陌生人,他都能牺牲自己去吸引大蟒蛇。这种人现在太少见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去送死。

    我对猪头说:“你先等等,我觉得吧,好像有东西要出来了!”

    猪头很吃惊,那怪人向我们挥挥手,让我们退到棺椁后面,墓道里的声音变得很响,我甚至听到像有人跺脚一样的声音。猪头显得很激动,直勾勾地盯着烟雾缭绕的墓道门,怪人扛着那把古刀,很镇定地拦在我们面前。

    那种脚步声似的声音到墓道口就停了,我心里怦怦直跳,觉得一定有事情要发生。那烟雾中果然出现一个人的轮廓,烟雾太浓,我看不清楚,雾气里到底是不是藏着个人,我不敢肯定。

    这一发现是颠覆性的,从逻辑上来说,铁门密闭了上千年,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老鼠也活不到现在。

    我等得心焦,又不能冲进去一看究竟,索性掏出支烟来抽。我的香烟在水牢里就打湿了,点了几次点不着,急得我失去了耐心,把大半包“芙蓉王”扔了出去。

    这时,浓雾里飞奔出一个黑影,猪头跳上棺椁把火把举得高高的,我就着火光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连自己的舌头都生吞了。那边跑出来的居然是一个剥皮人,他浑身上下全都是血,身上都是血淋淋的肉,我看得直打哆嗦。

    猪头也愣了、呆了、傻了,他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这个怪物,绝不是我的小六!”

    我也很赞同,这怪物没有一点地方能跟小六扯上联系。那个怪人抽掉刀鞘,把雪亮古刀横在胸前,趁血怪冲出来的机会,迎面一刀劈了过去。那血怪也是厉害,一弓身躲过他的刀锋,又扭头往墓道里跑。

    那个怪人一刀劈空,紧追着血怪不放。他追进墓道,又转身把铁门关上,冲我们比了一个禁止进入的手势,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猪头一屁股瘫坐在棺椁上,他愣了好半天才说:“老赵,你说说你的看法。”

    我说:“我没看法,那个血怪肯定不是小六,你看他的体型身材,没一处像的,绝不是小六。”

    猪头咬着牙,脸上淌了一脸热汗,他随便抹了一把,说:“老赵啊,我跟你说句贴心子话吧,我觉得那血怪,就是小六啊。”

    他说着就哭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我不知道他感情转变为什么会这么快,更难猜到他凭什么一口咬死那血怪就是小六。

    猪头哭够了,才说:“血怪扭头跑的时候,他瞥了我一眼,小六那眼神,跟别人不一样,阴阴的,好像总打算占人小便宜,我一眼就看出来,铁打的没错,就是小六。”

    他说着说着,又号啕大哭起来,哭完了还唱起来了,尽是些什么“我的小六啊,你十六岁上死了娘,猪爷我含辛茹苦把你带大,而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

    猪头哭得欢畅,没防到毛三突然跳起来大骂一声:“猪头,你又哭丧了,我好好的做春秋大梦让你给吵醒了。”

    猪头擦干眼泪鼻涕,跳下棺椁,毛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兴奋地抓着毛三的手说:“老大,你没事了?我还以为你要去见马克思同志了呢,没事就好。”

    毛三顺手就给了猪头一个大耳刮子,破口大骂道:“你奶奶的,我还没死,你就嚎上了,真晦气。”

    看到墓室里一派乱象,他脸色大变,问我们说:“大蟒蛇难道追到这里来了?”

    我们把他昏迷过后的情况简单向他说了一遍,把毛三吓得心惊胆战,饶是他见过无数怪事,也觉得太过惊心动魄,一下子很难接受。

    说到那个怪人,毛三点上香烟,喷了几口烟雾,说:“我觉得这个怪人,和我们应该有一段渊源。”

    毛三这句话吊得我们心里很痒,问他到底是什么渊源,毛三又发脾气了,敲着猪头的大脑袋说:“你自己想啊,我要是知道早就说出来了,还至于这么纠结吗,你自己没脑子啊?”

    第十五章 另一个故事

    毛三坐在地上抽烟,一支烟抽完,他突然注意到棺椁上那幅圆形图案,趴上去看了半天,又很迷茫的样子。

    我心说:“毛三这小子文化程度也有限,唯一特长就能胡诌几首歪诗,比如歌颂祖国歌颂党的,发表在军营小报一类的报纸上,就他肚子里那两钱墨水,哪能看得懂这么高深的东西?肯定在装。”

    果然,毛三上看下看瞧了半天,挠着头说:“这东西肯定有门道,要是谁看得懂,应该能为我们提供不少信息。”

    猪头一摊手,表示无可奈何,牛小跳站在最后面,我注意到他一直炯炯有神地盯着那面图看,他突然说:“老板,给我看看吧!”

    猪头很鄙视地说:“我大哥都看不明白的东西,你一小山民哪能懂,别给我添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牛小跳不敢走上前去,毛三抽了一口烟,向他招手,说:“过来看看吧,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人家当地人,说不定还懂得多。”

    牛小跳小心翼翼地经过猪头身边,拿火把照那幅圆形图,我想起他在水泥房顶上说的那番话,暗道:“这小山民不简单啊,说不定这幅图他还真认识呢。”

    牛小跳看了一会儿,说:“这是一张奇门遁甲图,又跟普通奇门遁甲图不一样,里面用八门九星隐藏了一通机关。”

    他站起来,看了看棺椁,说:“我猜可能是打开棺椁的秘法,只有排对了八门九星,棺椁才能打开。”

    猪头缩着脖子,一副刮目相看的样子,说:“看不出来啊牛小跳,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毛三把猪头推开,说:“我就是要打开棺椁,你能不能把那个什么门啊星啊给排出来,把那个机关弄开?”

    牛小跳挠挠头,他把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幅图上,他仔细看了一会儿,一拍脑袋,说:“有了,我试试。”

    牛小跳在棺椁前面蹲了半个小时,那奇门遁甲图上的阳文方块被他按得噼啪直响,圆形图的地盘还能左右移动,我跟看天书似的盯着牛小跳操作。

    牛小跳给我们解释说,墙壁上那面图看着像是解开机关的样图,其实是个陷阱,按照那张图来做,机关就会卡死,棺椁就永远打不开了。那图是个反图,生门是死门,休门藏景门,伤门变惊门,杜门是开门,这里面有很多精巧的诀窍,懂的人不难,不懂的人按一下就出错,一出错棺椁就完了。

    他说了一通,按下最中间一个方块,棺椁上的石板盖子就咔嚓咔嚓自己推开了,我被牛小跳的本事所折服,这小山民果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这人很有问题。

    猪头举着火把朝里面一看,发现棺椁里面还有一重棺材,那道棺材就好打开了,我和毛三一起用力,把石板棺盖抬起来,发现里面躺了三具尸体。三具尸体摞在一起,最上面一具是个日本军官,中间是一具衣衫破烂的山民尸体。日本军官一刺刀捅穿了山民的胸口,山民下面,才是一具蒙古古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