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赶在赫连承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回到京城。
整个皇宫都被她所控制，偌大皇城她畅通无阻。
她疾步向乾清宫走去，守则紧跟在她身后，快速向她禀报：“殿下，已经查清，您归京路上遇到的刺客都是老皇帝派的。”
程瑶面色不改，淡声道：“垂死挣扎罢了。”
其实也不是，在前世这垂死挣扎可是狠狠捅了她一刀。
若是她中途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回京，势必会入前世一般落入大皇子跟二皇子的埋伏，然后命不久矣。
到了乾清宫正门，守则对程瑶躬身一拜，乾清宫的宫女和太监们下跪行礼。
直直跪成一溜儿，庄严而肃穆。
他们不需要称呼什么。
他们心中明确，他们跪拜的是皇城未来的主人。
程瑶独身一人步入乾清宫，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
守则把所有人都派遣出去了。
只有龙床上的老皇帝还喘着人气儿。
“赫连瑾，你为什么不去死？”
老皇帝睁大眼睛，枯树枝一般的手指指着程瑶，颤颤巍巍。
临死之前，他唯一一点心力都用在派遣刺客去杀她了。
程瑶走向供桌，握住壶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老皇帝看着那杯水，目露渴望。
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每日只用一杯水吊着他的命，现在他口渴极了。
在老皇帝希冀的眼光中，程瑶把那杯水一饮而尽。
老皇帝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他的手重重落下，没了声响。
就当程瑶认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他微弱道：“我会传位给你，让你名正言顺继位，你留下你的哥哥们，好吗？”
声音带着祈求。
程瑶淡漠看着他，说道：“他们淹死小六的时候，可没有半分仁慈。”
老皇帝动了动唇，他没有力气了，实在说不出话来。
眼珠子僵硬地动了动，硬生生逼出点泪花。
“我……对不起……”
程瑶叹了口气，敛眉喂了他点水，老皇帝大口吞咽，喘息声急促。
他好似恢复点力气，布满青筋的手一把抓住程瑶。
“殿下，我……负你……，江山不……负…你，你不要重蹈……先帝…的覆辙…”
先帝是程瑶的外祖，本来是好好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到了晚年却突然疯了，杀妻杀子杀女，势必要倾覆天下。
要不怎么说，赫连一族，身上都带点疯病的。
程瑶轻柔抚了抚老皇帝花白的头发，怜悯道：“辛苦驸马爷为我们赫连家的江山费心了。”
老皇帝神色一僵，眼珠里流出两行浑浊的泪。
是了，他不是赫连家的人，尽管娶了江楚瑶后，他给自己改了性。
“阿瑶……阿瑶……”
程瑶松开他，任他回忆往昔，回忆他跟江楚瑶的点点滴滴。
程瑶出了乾清宫，守则立刻迎上来，他道：“奴才已经查过了，陛下确实留下了立您为新皇的继位诏书，那咱们还扶持三皇子继位吗？”
三皇子赫连祁，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
前世，她立赫连祁就是为了引起老大和老二相争，然后她一把处决他们。若是她自己继位，老大和老二大抵会老实成鹌鹑，只会在暗地里耍些手段。
“不必了。”她道：“待朕继位后，直接削藩吧。”
“是。”
清明。
程瑶登基半年，顺利削藩，捶死不老实的皇子们，顺便压制了晋王。
然后整顿内务，大刀阔斧改革，短短半年，便有海晏河清之相。
听完朝堂众臣的歌功颂德，程瑶回到璇玑宫，对迎上来的守则说，“朕要一游江南。”
守则接过程瑶的披风，揣摩她的心思：“陛下是要下江南，彰显皇威，体察民意？”
程瑶还没答，他便一骨碌跪在地上：“陛下真乃圣明之主啊！”
程瑶淡声道：“朕只是想游山玩水，你想多了。”
守则：………
程瑶下江南是其次，主要是想去看看温客行在四季山庄过得怎么样。
怀若没接到她的命令，一直还在四季山庄守着，他说安好。
程瑶是不放心的。
毕竟她跟四季山庄有三生情缘，总得保他们安然无恙。
程瑶轻车简行，到了四季山庄也没惊扰任何人。
她缓步走入，隔着高墙，便听见温客行的笑声。
天真的，不含阴霾的笑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无需过多打扰。
就让他安稳在四季山庄长大吧，有师父，有爹娘，还有他的师兄。
于是，在跨入门槛那一刻，她把脚又收了回来。
她对怀若道：“派暗卫保护四季山庄，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她保他一世安康。
“是。”
程瑶从四季山庄出来的太快，守则二丈摸不着头脑：“陛下，您叙完旧了？”
程瑶点点头，翻身上马，她看着连绵在山上的院落，目光悠远，“以后不许旁人打扰。”
旁人自然是指朝堂人。
守则心里有了数。
他道：“那陛下，我们回京？”
“不回。”
守则：？？？
程瑶悠然笑：“我去给璇玑宫找个主人去。”
说罢，她一扬马鞭，骑马远去。
守则急忙跟上，并吩咐暗卫，“快点跟上陛下！”
他一边骑着马，一边好奇。
给璇玑宫找个主人？
但璇玑宫是陛下自己住的啊？
他眼睛亮了亮，莫不是陛下想找个皇夫？
守则不愧是皇宫大总管，把程瑶的心思猜的透透的，程瑶就是要去找顾珏了。
不是像前世一般找他治病。
雪山高挺耸立，皑皑白雪在晨光照耀下神光圣明。
她看了眼，飞身而上，一转眼，便没了踪迹。
守则看着雪山，咽了咽口水。
他道：“怀统领，您跟着陛下，我在这里等着。”
论文他还行，论武艺就有些跟不上趟了。
怀若摇摇头，很懂地道：“陛下私会美人，大概不希望闲杂人等跟着。”
他补充：“像你我一样的闲杂人。”
守则眯起眼睛看怀若，心里生出一股危机感。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懂得陛下的心思了？
程瑶飞上雪山，第一个遇见的是叶白衣。
叶白衣横剑于程瑶身前，一脸警惕道：“你是谁？找我师弟作甚！”
程瑶垂眸，不动声色移开他的剑。
她恳切道：“小女京城人士，特来求药。”
叶白衣打量程瑶，见她衣着不俗，气度雍容，他不信……
但也没办法。
这女人已经跑了。
他茫然看着空荡荡的山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跑的。
玉龙山顶，前世程瑶来过，她轻车熟路找到石室。
虽是石室，布局得体，装饰典雅，顾珏不愧出自清贵世家。
她拨开琉璃帘走进去，恰好就跟那一双墨玉似的眸子对上。
顾珏放下医术，抬眸看着她，缓声道：“不知姑娘是？”
声音清润，似清泉溪流。
程瑶笑着道：“我乃人间帝王，许你皇权富贵，特请先生下山。”
跟从前一样的说辞。
顾珏淡淡道：“我不缺皇权富贵只缺一个意中人。”
程瑶又笑。
原来他记得。
刚刚他的眼神太过淡漠，她认为他不记得呢。
“我做先生的意中人，先生愿陪我下山吗？”
“愿意。”
顾珏起身，走过来，给她披上狐裘。
“为什么不多穿一点。”
程瑶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今生我无病无灾，可以陪你很久。”
顾珏用狐裘裹住她，垂眸看她，“我知道。”
“陛下一言九鼎。”
程瑶说是与四季山庄断绝联系，但在秦怀章病重的时候，还是陪着顾珏去了四季山庄。
到了后，顾珏去为秦怀章治病，她便留在院子里赏风景。
不期然便遇到周子舒跟温客行。
温客行此时还是个半大少年，生的白白嫩嫩，秀丽可爱。他靠在周子舒怀里，眼圈红红：“师兄，师父会没事吗？”
周子舒心疼得给他擦眼泪，他强装镇定道：“会没事的，神医大人来了，他肯定能治好师父！”
“可是师兄我好怕！嘤嘤嘤……”
周子舒手忙脚乱把他搂的更紧一些。
看着这一幕，程瑶有点一言难尽。
她记得，顾珏跟甄如玉夫妇讨论秦怀章病情时温客行就在场，他应该比周子舒清楚，秦怀章能不能被治好，结果他却哭成这个惨样子。
程瑶不自在打了个激灵。
她觉得，三世以来，周子舒被温客行吃得死死的不是没有原因的。
谁能战胜嘤嘤怪？
治好了秦怀章，顾珏跟程瑶就启程离开。
坐在马车里，程瑶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风光，颇为感慨。
顾珏放下书简，道：“想留下来？”
“那便再住一些时日。”
程瑶放下帘子，坐到他身边，侧首道：“那终是一时之计。”
顾珏手指抵上她的唇瓣，轻笑道：“什么是长久之计？”
他眸光深深，好像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
程瑶被他迷惑，轻声道：“生个孩子，把江山丢给他，我们便能游山玩水了。”
拥抱这无尽山河，拥抱这好晨光。
整个皇宫都被她所控制，偌大皇城她畅通无阻。
她疾步向乾清宫走去，守则紧跟在她身后，快速向她禀报：“殿下，已经查清，您归京路上遇到的刺客都是老皇帝派的。”
程瑶面色不改，淡声道：“垂死挣扎罢了。”
其实也不是，在前世这垂死挣扎可是狠狠捅了她一刀。
若是她中途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回京，势必会入前世一般落入大皇子跟二皇子的埋伏，然后命不久矣。
到了乾清宫正门，守则对程瑶躬身一拜，乾清宫的宫女和太监们下跪行礼。
直直跪成一溜儿，庄严而肃穆。
他们不需要称呼什么。
他们心中明确，他们跪拜的是皇城未来的主人。
程瑶独身一人步入乾清宫，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
守则把所有人都派遣出去了。
只有龙床上的老皇帝还喘着人气儿。
“赫连瑾，你为什么不去死？”
老皇帝睁大眼睛，枯树枝一般的手指指着程瑶，颤颤巍巍。
临死之前，他唯一一点心力都用在派遣刺客去杀她了。
程瑶走向供桌，握住壶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老皇帝看着那杯水，目露渴望。
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每日只用一杯水吊着他的命，现在他口渴极了。
在老皇帝希冀的眼光中，程瑶把那杯水一饮而尽。
老皇帝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他的手重重落下，没了声响。
就当程瑶认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他微弱道：“我会传位给你，让你名正言顺继位，你留下你的哥哥们，好吗？”
声音带着祈求。
程瑶淡漠看着他，说道：“他们淹死小六的时候，可没有半分仁慈。”
老皇帝动了动唇，他没有力气了，实在说不出话来。
眼珠子僵硬地动了动，硬生生逼出点泪花。
“我……对不起……”
程瑶叹了口气，敛眉喂了他点水，老皇帝大口吞咽，喘息声急促。
他好似恢复点力气，布满青筋的手一把抓住程瑶。
“殿下，我……负你……，江山不……负…你，你不要重蹈……先帝…的覆辙…”
先帝是程瑶的外祖，本来是好好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到了晚年却突然疯了，杀妻杀子杀女，势必要倾覆天下。
要不怎么说，赫连一族，身上都带点疯病的。
程瑶轻柔抚了抚老皇帝花白的头发，怜悯道：“辛苦驸马爷为我们赫连家的江山费心了。”
老皇帝神色一僵，眼珠里流出两行浑浊的泪。
是了，他不是赫连家的人，尽管娶了江楚瑶后，他给自己改了性。
“阿瑶……阿瑶……”
程瑶松开他，任他回忆往昔，回忆他跟江楚瑶的点点滴滴。
程瑶出了乾清宫，守则立刻迎上来，他道：“奴才已经查过了，陛下确实留下了立您为新皇的继位诏书，那咱们还扶持三皇子继位吗？”
三皇子赫连祁，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
前世，她立赫连祁就是为了引起老大和老二相争，然后她一把处决他们。若是她自己继位，老大和老二大抵会老实成鹌鹑，只会在暗地里耍些手段。
“不必了。”她道：“待朕继位后，直接削藩吧。”
“是。”
清明。
程瑶登基半年，顺利削藩，捶死不老实的皇子们，顺便压制了晋王。
然后整顿内务，大刀阔斧改革，短短半年，便有海晏河清之相。
听完朝堂众臣的歌功颂德，程瑶回到璇玑宫，对迎上来的守则说，“朕要一游江南。”
守则接过程瑶的披风，揣摩她的心思：“陛下是要下江南，彰显皇威，体察民意？”
程瑶还没答，他便一骨碌跪在地上：“陛下真乃圣明之主啊！”
程瑶淡声道：“朕只是想游山玩水，你想多了。”
守则：………
程瑶下江南是其次，主要是想去看看温客行在四季山庄过得怎么样。
怀若没接到她的命令，一直还在四季山庄守着，他说安好。
程瑶是不放心的。
毕竟她跟四季山庄有三生情缘，总得保他们安然无恙。
程瑶轻车简行，到了四季山庄也没惊扰任何人。
她缓步走入，隔着高墙，便听见温客行的笑声。
天真的，不含阴霾的笑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无需过多打扰。
就让他安稳在四季山庄长大吧，有师父，有爹娘，还有他的师兄。
于是，在跨入门槛那一刻，她把脚又收了回来。
她对怀若道：“派暗卫保护四季山庄，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她保他一世安康。
“是。”
程瑶从四季山庄出来的太快，守则二丈摸不着头脑：“陛下，您叙完旧了？”
程瑶点点头，翻身上马，她看着连绵在山上的院落，目光悠远，“以后不许旁人打扰。”
旁人自然是指朝堂人。
守则心里有了数。
他道：“那陛下，我们回京？”
“不回。”
守则：？？？
程瑶悠然笑：“我去给璇玑宫找个主人去。”
说罢，她一扬马鞭，骑马远去。
守则急忙跟上，并吩咐暗卫，“快点跟上陛下！”
他一边骑着马，一边好奇。
给璇玑宫找个主人？
但璇玑宫是陛下自己住的啊？
他眼睛亮了亮，莫不是陛下想找个皇夫？
守则不愧是皇宫大总管，把程瑶的心思猜的透透的，程瑶就是要去找顾珏了。
不是像前世一般找他治病。
雪山高挺耸立，皑皑白雪在晨光照耀下神光圣明。
她看了眼，飞身而上，一转眼，便没了踪迹。
守则看着雪山，咽了咽口水。
他道：“怀统领，您跟着陛下，我在这里等着。”
论文他还行，论武艺就有些跟不上趟了。
怀若摇摇头，很懂地道：“陛下私会美人，大概不希望闲杂人等跟着。”
他补充：“像你我一样的闲杂人。”
守则眯起眼睛看怀若，心里生出一股危机感。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懂得陛下的心思了？
程瑶飞上雪山，第一个遇见的是叶白衣。
叶白衣横剑于程瑶身前，一脸警惕道：“你是谁？找我师弟作甚！”
程瑶垂眸，不动声色移开他的剑。
她恳切道：“小女京城人士，特来求药。”
叶白衣打量程瑶，见她衣着不俗，气度雍容，他不信……
但也没办法。
这女人已经跑了。
他茫然看着空荡荡的山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跑的。
玉龙山顶，前世程瑶来过，她轻车熟路找到石室。
虽是石室，布局得体，装饰典雅，顾珏不愧出自清贵世家。
她拨开琉璃帘走进去，恰好就跟那一双墨玉似的眸子对上。
顾珏放下医术，抬眸看着她，缓声道：“不知姑娘是？”
声音清润，似清泉溪流。
程瑶笑着道：“我乃人间帝王，许你皇权富贵，特请先生下山。”
跟从前一样的说辞。
顾珏淡淡道：“我不缺皇权富贵只缺一个意中人。”
程瑶又笑。
原来他记得。
刚刚他的眼神太过淡漠，她认为他不记得呢。
“我做先生的意中人，先生愿陪我下山吗？”
“愿意。”
顾珏起身，走过来，给她披上狐裘。
“为什么不多穿一点。”
程瑶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今生我无病无灾，可以陪你很久。”
顾珏用狐裘裹住她，垂眸看她，“我知道。”
“陛下一言九鼎。”
程瑶说是与四季山庄断绝联系，但在秦怀章病重的时候，还是陪着顾珏去了四季山庄。
到了后，顾珏去为秦怀章治病，她便留在院子里赏风景。
不期然便遇到周子舒跟温客行。
温客行此时还是个半大少年，生的白白嫩嫩，秀丽可爱。他靠在周子舒怀里，眼圈红红：“师兄，师父会没事吗？”
周子舒心疼得给他擦眼泪，他强装镇定道：“会没事的，神医大人来了，他肯定能治好师父！”
“可是师兄我好怕！嘤嘤嘤……”
周子舒手忙脚乱把他搂的更紧一些。
看着这一幕，程瑶有点一言难尽。
她记得，顾珏跟甄如玉夫妇讨论秦怀章病情时温客行就在场，他应该比周子舒清楚，秦怀章能不能被治好，结果他却哭成这个惨样子。
程瑶不自在打了个激灵。
她觉得，三世以来，周子舒被温客行吃得死死的不是没有原因的。
谁能战胜嘤嘤怪？
治好了秦怀章，顾珏跟程瑶就启程离开。
坐在马车里，程瑶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风光，颇为感慨。
顾珏放下书简，道：“想留下来？”
“那便再住一些时日。”
程瑶放下帘子，坐到他身边，侧首道：“那终是一时之计。”
顾珏手指抵上她的唇瓣，轻笑道：“什么是长久之计？”
他眸光深深，好像要把她的灵魂吸进去。
程瑶被他迷惑，轻声道：“生个孩子，把江山丢给他，我们便能游山玩水了。”
拥抱这无尽山河，拥抱这好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