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呵呵的某人躺好了,又往何亚宁身边挤了挤,把人结结实实抱住了,才开口道:“那不一样。躺在你身边,今天晚上就会做一个柑橘味的梦。”

    又在说小孩子才会说的话。

    何亚宁无奈地笑笑,也就任由他抱着。

    关了令人手脚发凉的空调,换成呼呼吹着凉风的落地小风扇。肚皮上盖着薄薄的被子,疲累和兴奋交织,强烈地冲刷着向杰的神经。

    何亚宁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声渐渐变得沉重。向杰侧过脸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轮廓变得如此温柔。

    不是梦,向杰确定。心里有一种涨涨的酸疼感,他知道,这种感觉,或许可以称之为幸福。

    向杰没有食言,第二天醒得很早。何亚宁还在睡梦中,整个人像只小松鼠似的缩在被窝里,他的睫毛很长,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

    想伸手触碰,伸到一半,向杰的手又缩了回来。不忍打扰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就很好。

    可惜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睡着的某人略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向杰那双大眼睛。

    “早上好。”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刚睡醒的某人怔了一下,眼里有些空洞。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了什么,这才松懈了神情,轻轻笑了笑,“早上好。”

    “小竹还没起,我去做早饭。”向杰轻手轻脚爬下了床。年轻人就是好,睡一觉就又生龙活虎了。

    何亚宁挣扎着爬起来,皱着眉,感觉到了深深的懊悔。

    那是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alha!能随便招惹吗?!何亚宁咬着牙,缓缓起床。还好,还能走。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把向杰那小子拎出来暴打一顿。细水长流不懂得吗?一次性透支他还得养好长时间。

    气向杰,更气自己。何亚宁挠了挠头,拉开衣柜,挑选衣服。不自觉地选了件粉蓝色的衬衫。穿上还挺合适,正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一并遮住。

    --也显年轻。

    以前何亚宁并不在意打扮。工作嘛,只要穿得得体就好,哪管好看或难看。

    可现在有了向杰,那就不一样了。年轻人是穿什么都好看,而他风华不再,如果不好好捯饬自己,和向杰站在一起,那就违和了。

    这小子!何亚宁一边皱眉系着领带,一边暗想,这小子可真是要害死他。

    杂菜粥盛好放凉,向杰已经煎好了三份鸡蛋卷。据说每天一定要吃适量的蔬菜,于是每天何亚宁家的餐桌上一定会有一些绿油油的东西。

    他哼着歌儿将饭菜端上桌。周末了,小竹并不开心,今天有补习班。苦着一张脸,用勺子一下一下舀着粥。

    “小竹,不要这样弄。”何亚宁压低了声音喝止。

    他微侧着脸,伸长了脖子,牵扯出漂亮的线条,隐没在被熨烫得折痕分明的衬衫领子里。

    往下一厘米,向杰记得很清楚,他昨天就在那里种了一颗浅浅的草莓。还惹得何亚宁一阵恼怒,连捶了他胸口好几下。

    阳光。微风。早餐。爱人。小孩。

    这些幸福的要素全部拼凑在一起。哪怕这些不一定都是他的,也能让向杰感觉到幸福。

    “我不想去补习班。”小竹苦着脸说。

    何亚宁坐在他的对面,向杰在餐桌下,悄悄踢了踢何亚宁的小腿。

    “一会儿爸爸陪你去,好不好。”何亚宁摸了摸小竹的脑袋,又冲向杰眨眨眼,“补习结束了,我们就去海边。”

    “砰”的一声,向杰心里好像炸开了小小的气球。也许更像是节日的礼花,头顶上飞扬着细小的彩屑。

    他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一串刺耳的铃声打断。

    “你的电话。”何亚宁示意向杰。

    这么早会有谁打电话来?

    向杰摸出叫得欢快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妈?”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父女俩,垂下目光,迟疑地开口。

    第48章

    “妈?”向杰迟疑地开口,与何亚宁对视了一眼。

    “小杰啊,”老妈的声音充满焦急,“你、你爸爸他……”

    “爸他怎么了?”向杰皱眉。

    老爸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一直很要强,常常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地干活做事。前些年下岗后,经人介绍在一家工厂做保安。

    “……明明腿不行,还张罗着帮人家搬货。你说他都六十岁的人了……”

    老妈絮絮叨叨,向杰好不容易才理清了事情经过。老爸热心又爱逞强,帮人搬货的途中不小心受伤,现在正在医院躺着。

    “昨晚可把我吓个半死!”老妈唉声叹气,“还好你哥先过来了,现在人倒没什么事。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来一趟……”

    向杰一下咬住了唇。

    原来向涛早已先回到了家。他不过是后续被通知的一方罢了。

    “怎么了?”何亚宁监督小竹把蔬菜吃完,关切地看了向杰一眼。

    “没、没什么。”向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隐隐作痛。那股熟悉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而他却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