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色皮外套,牛仔裤,贴身黑色t恤将他胸肌修饰得野性十足。手里来回转着一只银色打火机,盖子一开一合,好整以暇的绕着会议室看了一圈人。

    哪怕这样目中无人,我行我素,还是有人在心里悄声喝彩,这身材脸蛋,香港娱乐圈不知多少年才能出一个此等靓仔。

    傅桓知摘掉眼镜,揉了揉眼间,起身道:“不好意思,今天的会迟些再开,时间我会另作通知。”

    魏邵天煞有介事地目送他们夹起文件走人,似在炫耀。

    待众人离去,傅桓知才落座,顺带顺走了他手里的打火机。

    金属声滑过长方形桌,在另一端近边缘处利落地停下。

    “我不喜欢噪音。”

    魏邵天盯着他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好像自以为笑起来很温文尔雅,殊不知他早就看腻了。也只有那些白日做大梦的小女生,会为痴迷这种伪善的笑。

    “你这么多年都不回香港,难得回来一次……有话要说?”

    魏邵天也不多废话,长腿搁上会议桌,浑然不顾傅桓知逐渐僵硬的表情。

    “她爱了你十年,你知道吗?”

    傅桓知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一笔生意,“我知道。”

    他的眼皮跳了跳,“那你呢?”

    傅桓知将桌上的文件推远,拿出认真同他谈话的姿态,“如果我爱一个女人,绝不会拖到现在。”

    “那你把她送到我身边是什么意思?孔融让梨?”

    他用词粗陋,却又玄妙的一语中的。

    “我没这么高尚。”

    傅桓知起身走到窗边,“你知道我不可能娶她。对我来说,如果不能达到目的,过程毫无意义。我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魏邵天翻了个白眼,答非所问。

    傅桓知侧过身,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成全她。”

    “明白了。”

    既然如此,他这就不算横刀夺爱,反倒是在拯救她于水深火热。得到了答案,魏邵天抬腿就要走。

    “……但我很想把她养在身边,做个情人也好。”

    走到门口的人又停步,轻蔑道:“你就知道她愿意跟你?”

    “以前不知道,今天我知道了。”

    “天之骄子,你哪来的自信?”

    傅桓知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仿佛在笑他天真,“有两种女人进不了傅家的门,这是阿爸定的家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和她不会有结果,所以自始至终,我也没有越过那一步。我劝你,不要做无用的挣扎。”

    他如同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我早就不姓傅了,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桓知揉额,“阿添,阿爸最近身体不好。你既然回来了,不如回家一趟。”

    “等他死了发讣告,我一定回来给他上柱香。”

    他们两人,一黑一白,一静一动。人说人话,鬼说鬼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该问的也已经问完,魏邵天揣兜走出大楼,见门口停着一辆全黑的辉腾,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车。他点了根烟,睥睨了一句,“做作。”

    车里的林旭正在和女友煲电话粥,看到楼里出来一人,又高又帅,一身古铜肌,不禁多看了两眼。

    哪知电话煲完,他烟也抽完了,竟然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车里的味道,掺杂着一丝玫瑰广藿的余香。她方才乘过这辆车,就坐在后座。

    “这是我们老板的私家车,麻烦你——”

    话未说完,电话铃响,林旭接起电话,目光将信将疑地瞟向后座的人。

    “好的,傅先生,知道了。”

    魏邵天望了一眼车前座,毫不客气道:“去机场。”

    第17章 奥菲利娅(修)

    回程,他和她坐的是同一班飞机,拥挤的经济舱,他的座位在机尾,离她不远。

    她戴着耳机,歪头在听歌,只要回头,就会和他对视上。

    魏邵天惊觉自己犯傻。这种豪门婚姻,登过报的,已没有转圜的余地,她犯傻,男人不会犯傻。因为心中这一点不安追到香港去,让傅桓知看笑话,根本愚蠢至极。

    不过,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有两种女人进不了傅家的门,妓女和仇人。傅桓知自恃清高,身边从来不缺名媛千金,不可能自贬身价沾染妓女。他在暗示他,她是后者。

    林家是澳门船舶业巨头,早年做海运时是傅云山的死对头,后来几十年两家人也都没有往来。当初他娶林晞语时,也是为了赌一口气。他已经跟傅家没有半点瓜葛,家规对他来说如同狗屁,他爱找谁找谁,不必跟任何人报备。

    飞机夜晚落地,宋瑾瑜跟着人流走出候机大厅。

    3里的歌循环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电量耗尽。她将机票扔进垃圾桶里,正准备伸手拦出租车,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