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自同一地方,他生于尘土,而她生于他的一根肋骨。

    魏邵天走到床边,没有拉开薄毯,就这样躺了上去。他双手枕在脑后,像以往在这里度过的千百个日夜一样,冥思着。

    床侧的人翻了个身,落到了他的臂弯中。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笑,隔着毯子把她搂进怀里,“胆肥了。”

    这夜静悄悄,她睡着了,她听不到。

    宋瑾瑜睡得很沉,醒来时,房间里也没有别人。她揉了揉眼睛,看见他的衬衣还挂在窗边,于是换上衣服下楼,老板对她说了句:“早上好。”

    她用英文问:“你有没有见到我的同伴?”

    老板指了指后门,宋瑾瑜绕过去,只见魏邵天正在和几个小孩儿在空地上踢球,她没有过去打扰他们,折回客栈要了一份早餐,坐在露天的位置吃着。

    魏邵天踢完球回来,见她悠闲的在吃早饭,轻喘着问:“不怕晒?”

    她摇摇头。

    他在对面坐下,“黑点也好,我喜欢黑的。”

    宋瑾瑜不搭理他。

    魏邵天问:“下午想做什么?”

    “就在这岛上吹吹风,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他“嗯”了一声,又问:“你睡过吊床吗?”

    “那一会儿带你体验去。”他扯了扯身上的衬衣,让风灌进来,“不过得先去一趟卫生所。”

    宋瑾瑜点头。她在网络上查了被蜱虫咬伤的危害,也知道不能马虎,好在他处理及时,不然她现在极有可能就在躺在医院里。

    吃完早餐,他们一起去了卫生所,又路过了伊丽莎白住的那间客栈,她和她的朋友们在堤岸边铺了块帆布,有说有笑的在喝酒。

    宋瑾瑜在卫生所里搽药,里面很热,魏邵天走到外面的树下抽烟,伊丽莎白远远看到他,拿着一只杯子走过来。

    魏邵天背靠着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伊丽莎白递上一只杯,“香槟,我从法国带来的。”

    他接过来,一口饮尽,也不评价味道,把烟扔给了她。

    “还你。”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手里的烟,说:“这不是我想要的。”

    魏邵天抬腿走人,“你想要的,这里没得卖。”

    他说的是烟,她说的是人。但其实,他们说的又是一种东西。

    他往卫生所走,宋瑾瑜已经出来了,正目不转睛的打量他。

    魏邵天走过去,也没解释什么。

    宋瑾瑜讽刺道:“你真厉害。”

    魏邵天有点莫名,不知道她生哪门子的气,说话也阴阳怪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见到个女人就要上?”

    “我没那么说过。你晚上想睡哪张床,也跟我没关系。”

    拿着女人的钱去找女人,他还没有这么折堕。但魏邵天没有要辩解的意思,只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关系,我不欠你什么。”

    本来就什么也不是。迄今为止,他只能给他们的关系下这样的定义。

    宋瑾瑜闷声往前走,也不管方向,走出了镇子也不知道。

    烈日当头,她走得后背都是汗,满眼却只有农田。宋瑾瑜停下来,“你不是说要睡吊床?”

    魏邵天拉住她的手,无语又无奈,“别赌气,跟我走。”

    折返的路上,遇上一辆突突车,魏邵天给农夫递了根烟,他们成功搭上了回镇子里的顺风车。

    露天的后座上堆着成捆的玉米叶,她好奇的问:“这些也不能吃,有什么用?”

    “编织物。当地的妇女都靠这个谋生。”

    魏邵天从中抽出一片枯黄的玉米叶,三两下就折出了一朵花,递给她。

    就是这么一朵玉米叶叠的花,让两人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宋瑾瑜把小黄花捏在手里转了转,“你也可以靠这个谋生了。”

    他笑笑不说话,扭头望着田野。

    一路颠簸回到孟孔,魏邵天跳下突突车,伸手拉着她下车。

    这里有一座长廊,廊底是成排的吊床,有不少人在这里乘凉。宋瑾瑜走到一张彩色织纹的吊床前,犯了难,她应该怎么上去?爬?

    魏邵天一眼看出她的困惑,“我帮你。”

    他用双臂托住她的腋下,轻松地将她举上吊床,将她的重心放稳了才松手。

    宋瑾瑜慢慢地伸腿躺下去,他站在边上,像在看摇篮里的娃娃,“舒服吗?”

    她说实话,“有点害怕。”

    他故意像推秋千那样推了把吊床,“你还没有百斤重,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