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床一晃,她就紧张的用手把住两旁,语气就像被戏弄的女同学,“嗳,你别推呀。”

    树影婆娑间,吊床渐渐保持平稳,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宋瑾瑜把手盖在眼睛上遮阳,享受午后小憩的惬意。

    过了一会儿,魏邵天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几个果子放进她怀里。

    她坐起来一些,问:“这是什么?”

    “莲雾。”

    他自顾自地咬了一口,翻身坐上前头的吊床,躺下。

    宋瑾瑜看着这个长得有点像西红柿的果子,照壶画瓢的咬了一口,很脆,有汁水,是甜的。

    前头吊床的人朝她摆了摆手,“我睡一会儿,要走再叫我。”

    宋瑾瑜看着他的吊床晃啊晃,最后渐渐趋于静止。

    从前,她怕他,怕到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但这两天的相处又让她觉得,他其实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朴实无华,却更让她心动。

    太阳很晒,也很闷热,她像本地人那样脱掉鞋子,把裤腿袖口都卷起来,任由太阳亲吻皮肤。有飞虫落在她的耳畔,停留了一会儿,又离去,她始终闭着眼,不惊也不扰。她一直在寻找片刻的平静,不在别处,就在这里。

    热带季风席卷下贫瘠的土壤,河州上不知名的村落,挂在凉亭里的一张吊床。

    她睡了一会儿,也不知多久,鼻间嗅到了熟悉的烟草味。她睁开眼,看见不远处坐着抽烟的背影,想坐起来看仔细些,一个不稳,吊床晃了晃。她不敢直接跳下来,只好躺回原位。

    恰好这时,魏邵天转过头,看到她窘迫的样子,扔掉手里的杂草和烟走过去。

    “要我帮忙吗?”

    宋瑾瑜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我腿麻了。”

    他背着阳光,把她从吊床里捞起来,“你鞋呢?”

    她抓着他结实的手臂,光脚踩在他的鞋背上,扭头找了找,“那边。”

    “坐好。”

    魏邵天将她放回吊床上,把鞋子捡回来,给她穿好之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晒黑了。”

    她跳下地,卷起的裤腿掉下来半截,他又补充了一句,“像个农妇。”

    宋瑾瑜瞪他,“你像个山匪。”

    魏邵天舔了舔嘴唇,“挺好的,般配。”

    往渡口走的路上,他们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农田边上有人搭起柴架,在烤野味。

    他听见了她咽口水的声音,停下步子,“想吃吗?”

    宋瑾瑜点头。

    “那就吃,反正是你掏钱。”

    原来是孟孔当地的村民在烤玉米和野味,有几个村民身上还背着简易□□,看样子在烤的是他们刚打的猎物。

    村民很热情,看见他们凑上来,就分了半只烤野鸡在玉米叶上递给他们,“尝尝,不要钱。”

    魏邵天接过来,照旧把带骨头的剔出来,把肉分给她。宋瑾瑜看了眼自己的,又看了眼他啃着的骨头,说:“我喜欢吃带骨头的。”

    “属狗的,还磨牙?”

    他把剩下的骨头都让给她,从柴堆里翻出一个玉米吃。

    她将烤得有些焦的野鸡肉咽下去,差点没噎着,缓了半晌才抬眼对他说:“还是米粉好吃。”

    吃完玉米,魏邵天用拇指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站起身往农田里走。

    她知道他是要去抽烟。这一路,他的烟都没有停,这还是她看到的时候,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一定抽的更凶。

    田里有青蛙的叫声,魏邵天并没掏烟,而是蹲下身,从田里摘下一片叶子,放在鼻间嗅了嗅。

    宋瑾瑜跟上来,也蹲下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这田里种的是什么?”

    魏邵天说:“烟叶。这是未经烘烤的原叶。”

    宋瑾瑜放眼望去,视野能见的范围内,连着几片农田种的都是同一种烟叶,不由得感慨:“这里的人连饭都吃不饱,却把大片的农田拿来种烟叶。”

    “对他们来说,种什么都一样。如果咖啡比烟叶挣钱,他们就会种咖啡。”

    “所以他们才种罂粟。”

    魏邵天抓了一把土,黄土顺着他的指尖散落,他站起来,抖了抖裤子,“是啊。没有什么比种罂粟更挣钱。”

    宋瑾瑜屏息了一会儿,说:“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第29章

    同一个时间,又下起了小雨,黄昏落下,河水也浑浊了起来。回客栈的路上,魏邵天的步子很慢,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并没有把渐大的雨势看在眼里。

    原本昨天他就应该回到城寨,如果顺利,现在他已登上了返程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