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门鬼,一碗渴水跟我算的这么清,这袖断的一点好处都没,全他得利了。

    我踢周欢,“寡人养的那两只猴儿,你叫人按时喂食吗?”

    正如父皇喜欢养鹅,我和他这个喜好一脉相承,只不过我嫌鹅脏,我养猴,漂亮又机灵还爱干净,我闲了就会去找它们玩。

    周欢给我夹菜,笑得牵强,“叫是叫了,但奴才这两日忙,还没去兽园看过,可不敢保证那两祖宗有没有闹腾。”

    我提筷子指他,“连你都忙了?寡人看你是怕去兽园,它们见着你比见寡人都高兴,回回都要给你两个香。”

    哈哈哈,这事我想起来就笑,那俩猴虽是我养的,却跟周欢熟,熟到什么程度,只要周欢过去,它们就会热情的送上香吻,不管周欢愿不愿意,它们定会缠着他,那场面我见一次笑一次。

    周欢面庞苦的发皱,“这不您还有几日就要及冠吗?宫里各处都得张罗,奴才忙的脚不沾地,哪还能腾出时间去管它们,目下都是手下人供着它们,您要去看了,可别说奴才照顾不周。”

    我斜着他,“得,寡人正好想去看看,你这么忙,有空随寡人去吧。”

    他要敢说不去,我让他今晚住兽园,日夜享受猴子们的疼爱。

    周欢翘着指头抹眼泪,点头道,“您说去奴才能不去吗?”

    还算识相。

    我喝完最后一口粥,晃出门。

    兽园离华庭园挺近,原先是父皇用来种田的,皇帝也不是不用接触农务,贤明的帝王每年春耕秋收都会去民间视察,便是不得空去,也会想办法让近臣入乡,父皇是最开明的君主,他在兽园开辟出了一块地,从工部调人来管理,播种收获用的都是最贴近平民的方法,以此来观测每年的农活状况。

    他虽不在百姓中,却一直心系百姓。

    到我继任后,兽园的那块地就直接让给工部管了,我只占了一小块地方养猴,渐渐的就被叫做兽园。

    我到兽园的时候门是开的。

    周欢站在门边往里看,跟我道,“陛下,工部来人了。”

    我抻头望进去,就见一个小官背对着我,正蹲在田边给农植浇水。

    周欢走过去,推他一把道,“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陛下过来了还当瞧不见,还不过来给陛下磕头。”

    那小官一时惶恐,匆忙放下喷壶,转身迅速跪倒,“微臣叩见陛下。”

    这声儿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我对他道,“听着耳生,抬头让寡人看看。”

    他抖了一阵,倒还是将脸扬起。

    我和他看了个正着。

    我们都懵住了,他呆着声叫我,“小,小公子……”

    韩君生,我在心里默念道。

    周欢拿拂尘敲他,“什么小公子,这是陛下,再说胡话,小心你的脑袋。”

    我们初见还算平和,他对我也算恭敬,兼他又遭柳小小死缠烂打,我难免和他惺惺相惜。

    我瞥过周欢,他缩着头站到一边,我对韩君生道,“升职了?”

    能从转运副使跳到工部任职,他有点能耐。

    韩君生将头抵在地上,颤声道,“回禀陛下,微臣现在是工部屯田郎中。”

    我点着头,望过他身后的田,里面种了些稻子和其他我叫不出名的绿草,不过长势颇好,可见他照顾细心。

    我随意道,“这地你管的不错。”

    韩君生谨声道,“谢陛下夸奖,这是微臣分内之事。”

    我真没夸他,我就是陈述事实。

    我还得去看猴,没空停在这,我甩两下袖子,道,“继续干活吧。”

    韩君生小声道是,但没起来。

    我折到右边小道,往里走。

    我走过一半,见周欢还扭头朝韩君生方向看,我打趣道,“人够惨了,宫外被个泼辣的悍妇看上,宫里还得挨你视线。”

    周欢鼓腮,“奴才正的很,一心只想找个宫女姐姐,男人有什么好的。”

    他说完看看我,没见我生气,便又道,“这小官偷窥陛下,奴才不敢松懈。”

    我有什么好偷窥的,韩君生总不至于也是断袖吧。

    我这般一想,顿时明悟,我这人莫非就是吸断袖?我在自己脸上揉两把,汗毛起一身,我的魅力也太大了吧,瞧着像断袖的都要瞄上我。

    都怪我生的气宇轩昂,出类拔萃,一个人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

    我叹一口气进了院子。

    那两只猴倒挂在树上,嘴里还叼着串葡萄。

    两边的小太监瞧我们过来,就都默默退开了。

    我冲那两只猴招手,“寡人都快有一个月没见你们了,还记得寡人吗?”

    那两只猴相互看一眼,然后攀着树朝我爬来。

    看来没白养它们。

    我伸出一只手等它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