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道,“微臣先用土将庄稼的根部埋深,土能养温,但冬日缺水,如果不浇些水它们可能会渴死。”

    我点一下头,见他手里还攥着土,便也不好意思耽搁他,只道,“你做你的,寡人随便看看。”

    裴煦轻轻说是,旋身下地继续埋土。

    他手下动作很轻柔,嘴角带笑,那些庄稼在他手里犹如乖巧的小娃娃,任他添衣加鞋。

    我看着也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不禁脱口道,“瞧着有趣,寡人想试试。”

    裴煦微滞,他呐呐道,“这,这不太好吧……”

    周欢也急着跺脚道,“使不得,使不得啊!陛下您身体娇贵,岂能触碰这些粗鄙物事,这不是玷污自个儿吗?”

    我拽过他的拂尘,打到他的屁股上道,“寡人下地是体味民间疾苦,你阻拦寡人就是不让寡人做明君,谄媚惑主,明儿就能把你送进大理寺。”

    周欢捂着屁股跳到旁边,哭着道,“您可着玩,便把奴才往死里作践,奴才死了也好,到时还能去阴曹给先帝报报话。”

    吓唬谁呢?

    我把拂尘丢还给他,讥笑道,“父皇在天上,你进阴曹也找不见人。”

    周欢急得来回转,还要劝我,我扭头不睬他,直接站到地里。

    我学着裴煦挖了一手泥土,看向他道,“这土软和。”

    裴煦笑了笑,将手里的土覆到一株庄稼地根旁,便有太监来浇水。

    我照他做的,也把土往那根上一糊,糊的太用力,那土弹起来溅到我脸上,我抬手就要擦,忽又想到手上有土,只能干瞪眼。

    裴煦从袖子里摸出汗巾,先擦干净自己的手,又拿出一条新的递给我道,“陛下不嫌弃的话,请暂且用这块粗布擦拭吧。”

    我看着自己满手泥,便大着声道,“寡人手脚不方便,你给寡人擦吧。”

    裴煦眨了眨眼,翘着唇道,“还请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我不耐烦的摇头。

    他拿着汗巾要往我脸上来。

    还没碰到,就听后方一声惊呼,“周,周公公,您怎么了?”

    我回身去看,周欢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往上翻,乍看像是中邪了,我唬的一跳,抖着声道,“……几个意思,青天白日的撞鬼了。”

    “周公公好像是羊癫疯发作了,”裴煦道。

    我从没见过周欢犯病,他和我一处长大,自小就没生过什么大的毛病,这还是头一遭见他生这怪病,我再不待见他也软了心肠。

    我匆匆上岸,他还在抽搐,我慌了神叫人,“还不快抬进太医院去,人都快抽没了!”

    裴煦也跟着我上来,他揣着手道,“陛下,听说打几个耳光就能恢复。”

    我奥奥两声,连忙伸手要往周欢面上打。

    周欢就在这时突然恢复了神智,他朝后退一截,我刹不住力道,正正朝前冲一截。

    我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浊气,“你小子是不是在装病?”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晚九点还有一张哈感谢在2020-10-01 14:35:29~2020-10-02 14:2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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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叫夫君69

    周欢傻笑, “哪能啊?奴才这病生的怪,一急一缓就容易犯。”

    我斜着眼,“那一冷一热是不是也要犯一次。”

    周欢拘谨的握着手,抖着腿答不上来话。

    我才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雨鸢从门外跑进来, 她呼哧呼哧着气, 支着腿道,“陛下!您怎么还在这儿啊?都要抽查您功课了。”

    我惊慌失措提着下摆朝外跑, 跑了两步又扭头对裴煦道, “裴爱卿,这两日天冷,你歇着吧,等天热了再忙这些也不碍事。”

    裴煦道是。

    我瞧他温驯, 又想到他在五皇姐那里受得苦, 有心要安慰他。

    雨鸢便上前抓着我的手腕朝外拖着道, “陛下,您不怕打板子吗?不能再耽搁了。”

    我脚下在跑,眼睛还盯在他脸上, 他蓄着笑, 一如第一次在月下见到的那般随和, 仿佛什么也不在意,又仿佛千翻浪尽,唯有笑能帮他遮掩一切。

    我们刚踏进紫宸殿,恰见秦宿瑜坐在院子里,手上攥着根藤条,随意般的挥舞着。

    我观察着他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我算好那根藤条的长度, 小心走到最远的那棵梅树边老实站着道,“我,寡人可没干坏事,你别打寡人。”

    秦宿瑜指我脸又指我手道,“没干坏事,脸上和手上脏成这样?”

    我将手背到身后,骄傲道,“寡人下地了。”

    秦宿瑜抹唇笑,“那我还得夸你两句。”